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牡丹记
http://www.chinaliangzhu.com   中国梁祝文化网   2007年08月13日
( 木鱼书 )

  英台绣花

  舂夏秋冬旋子息,周而复始四时轮,几十年间容易过,强弱何须使乜争。有个淳源身姓祝,善良品格又斯文,匹配妻房身姓李,和谐鸾凤过光阴。长男英伟娶媳丁家女,均同孝顺老年人。英台正系淳源女,娉婷美貌赛昭君,现在青春年十六,描龙绣凤尽皆能。一绣牡丹开烂漫,二绣芙蓉出水生,三绣才人扳月桂,四绣蟾宫月里神,五绣鸳鸯同戏水,六绣莲花并蒂根,七绣呢喃双燕子,八绣天边雁一群,九绣画屏开孔雀,十绣梅松竹树共相亲。日长描绣精神倦,携婢出园散步行,体见金鱼池内涌,又听树上叫啼莺。金莲慢趋弓鞋小,移步轻轻过上林,傍花随柳穿花谷,忽然听见读书音;原来此处芝兰馆,哥哥里面习书文,读来句句皆仁义,所言道德海般深。圣贤说话相传落,自愧奴奴学不能;立时想去求师教,奈何我系女人身;若然错过唔思学,痴呆一世枉为人。游罢转回逢父母,低头礼拜二双亲,说道:“今朝我去游花园,直到芝兰馆处行,听见哥哥勤习读,圣贤书句极清新;说称学礼方能立,学诗若得会言行,许多道德仁和义,句语读来遂得心;女儿亦想求师教,爹娘意下若何能? 倘或爹娘从女意,我就从游择个好先生。 ” 爹娘听得呵呵笑: “ 女儿此话欠思寻,诗书乃系男儿读,女道无非学指针,况且你今年十六,大个亚娘要避人,寸步闺门该不出,至话求师有甚因?”英台复说娘亲听: “ 有条良计亦通行,奴奴虽是闺帏女,扮作男儿一样神,去到书厅行起男儿礼,谁识男儿系女人?”爹娘听得回言答: “ 纸难包火古传今,只忧你去从师教,男女违礼怕乱伦,虽则今对爹娘如听说,又妨你口不同心。 ” 娇女听到言共语,抽身即便入园行,就摘牡丹花一朵,'献到爹娘面前呈;插入花瓶将水养,安放台中伴住火神: “若系不肖不才回转日,愁 花君高枉瓶心,花粉坚贞回故世,牡丹依旧有青痕!”父母见她来誓愿,出于无奈顺儿身。厅前谈论方才了,房中大嫂就知因,轻轻步出中堂去,下拜公婆说事因: “男大须婚从古道,女子年高要配人,我的姑娘今十六,堪为媳妇开成亲;姑娘唔系求师教,贪图才子结朱陈。 ” 姑娘听见心唔份,连忙走近贴嫂身,拉住爹娘共嫂将言道: “ 你们莫要错疑人,奴奴只学书和字,并无别意半毫分;若有偏私晤正气,永堕丰都地狱行,爹娘不再多思虑,唔劳嫂嫂挂于心。 ” 话完辞别归香阁,等我改扮男装去习学文。

  英台改扮忙举步,人房心,女儿就作男人行。除下玉钗归宝匣,不在妆台容貌新。就把网巾头上戴,周围盖住髻乌云。汗挂衣衫穿着起,娉婷似个读书君。自思样样如男汉,惟有金莲细小恶施行。无奈花鞋都要脱,着过一对男鞋罩眼新。便叫丫环来体认: “ 殊呀休似,男儿定未曾,若似男人方可去,若然唔似莫枉奔波。 ” 梅香听见微微笑: “ 足似一个男儿妙人神,出街谁敢称为女,相见只当系先生;你今包起绫罗袱,包埋几卷算命书,假作先生占卦命,试看爹娘怎样神;若系爹娘都骗过,万无一失向前行。 ” 英台微笑称言:“是! 梅香见识似乎深。 ” 便将罗袱包书卷,后门私出大街临,叫声:“算命和占卦,就系五百年尽晓。 ” 祝公听见渠在门前过,连忙请渠人厅行,坐落香花茶饮罢,祝爷开口话过先生: “女命一张今十六,孟秋初七午时辰,敢烦与渠来占算,不须褒奖要言真。 ” 英台假意来推算,就话: “ 此女应该出外行,在家又怕招灾祸,出过外时有病侵。 ” 祝公见说真和假,半疑半信此言陈,取出卦资来答谢,举手烦劳你用心。英台忍笑都唔住,厅前拱手就辞行,蒙赐卦资晤敢受,送还老大买南槟。家童乘势前来面: “ 女装男子你晓唔曾,此位先生非别个,原来正是九娘身,改扮男儿真合相,爹娘骗得好能能。 " 二亲听见呵呵笑: “ 果然改扮认唔真,只当别方真星士,

  原来英台女子身,足似男儿无两样,颜容依着不差分,莫怪误你离家来出路,且由你去习书文。 ” 英台见话偷欢喜,低头下拜二双亲。拜完打叠诸般物,书籍衣裳剑共琴。爹娘又嘱多娇女: “ 必上登程要小心,到馆之时加谨慎,不败闺门事正好行,循规蹈矩听师教,学成文字就好回身。逢人但说三分话,必须和睦众书朋,或有刁蛮撩关你,亦当容忍莫相嗔。预陈识出你系花容女,反为不美见萌藤。 ” 嘱罢之时还致嘱,叠齐行李带盘金,知心侍婢跟随伴,一家主婢出门行。此时正系春初景,杨柳枝头人眼新;莺声睨脘催时去,何难双试夏天临。不出闺门家内困,外头事情不知闻,忽然找见三叉路,等我过目从容正问人,暂时歇息花荫下,遥遥望见一书生,见渠头戴方巾或禀禀,颜容衣着实在超群。家童跟住挑行李,谁知渠亦歇松荫。英台一见将言问: “ 尊驾因何要在此林? 如今欲往何方去? 伏望将情示小生。 ” 山伯就时回语答: “ 贤兄听我说言陈:山伯贱名梁我姓,如松原系我先君,家母在堂原姓简,小生自幼习书文。家住越州诸暨巷,石台塘畔系我居身。今我学作文章求大馆,欲访名师及好朋。无奈离乡兼别井,杭州那处稳先生,有缘幸遇仁兄驾,把你尊名高姓说我知耳!”

  结拜金兰英台拱手回言答: “ 尊兄在上听言陈,弟住越州东大路,桂村府内转人村心。名唤英台身姓祝,特去杭州学书文。亦因本处名师少,故此舍近而图远处奔。不期来到三叉路,未知何处可前行,幸遇尊兄来到此,正系有缘彼此遇贤明,望兄指示我去杭州路,免令小弟恶跟寻。 ” 山伯即时回语答: “ 弟亦去杭州此处稳先生.与兄一路同前走,暂时交对好良朋,同在绿杨村内去,两旁柳絮尽遮明,酒店成行圩市闹,醉客喧嚷笑语频。山伯英台同入店,店主即时见二生,即便摆开茶酒饭,二生同饮谩言陈。英台就问梁山伯: “ 请问贤兄乜贵庚? 乜月乜年来降世? 无之你系乜时辰?”山伯听言忙便答: “ 祝兄听我说原因,小弟年登方十七,孟秋七月子时临,愧我似乎无长进,虚延岁月不高登。 ” 英台听得微微笑: “ 果然兄你大谦人,小弟现年虚十六, ' 亦系孟秋初七午时生,我为细獠兄为大,共你金兰结拜若何能?”梁生听罢多欢喜: “ 若唔嫌弃结拜勾心,你我二家无闲别,就似同胞一样行!”两家饮毕忙离店,路途兄弟又波奔。经过高山和峻岭,过一林时又一林。将将转入前村路,西山日落又黄昏。枝头百鸟归巢宿,天边明月起穿云,英台山伯又欲同投店,二人商酌歇安身。齐人店房来坐落,对面斯时细语云。英台冷上偷思想:月下恶处埋床睡,渠系男时奴系女,同眠共宿实羞人,不免如今生一计,叫句: “ 梁兄听事因,我有疥疮兼坐板,同床各被若何能?”山伯答言:“由在你,贤弟何须(口介)上心? 歇宿一宵何所论,做乜将来挂住口唇。”说罢解衣同歇宿,就时熄了那盏灯。两家睡到鸡鸣喉,清晨早起又同行。不明来到杭州地,只见柳巷花街极清新。酒楼里面猜枚振,西湖歌曲甚殷勤。南来北往人无数,齐称到此稳先生,英台山伯跟埋队,同拜良师学习文。人到馆中丢落琴书剑,齐上拜见老师身。稽首拜见老师人,稽首鞠躬先谒圣。拜了平身忙立起,又揖同窗众学生,名茶饮罢停杯盏,姓名通达老师闻。先生答说门人听: “ 即系投师要用心,若肯窗前勤苦学,他年容易步青云。 ” 二生唯人从师话,就埋椅坐听书音。所有诗书皆博览,焚骨焚极甚殷勤。惟有山伯英台情性厚,日同笔砚夜同吟。西宾清早将书讲,一众门徒尽出临。先生看见英台貌,总系此徒不像少郎 君,颜容体态非男相,举动还须似女人;满肚思疑唔敢话,只知教学望渠高登。英台一日偷思想:一男一女怎同群? 只怕纸难包得火,被其窥破怎栖身? 小便事情真恶羞,等我设条方略若何能? 就将尿水淋墙壁,假赖同窗众学生,话渠射尿上墙无礼甚,真气来供住圣人,要渠个上堢低来小便,可能将就得奴身,情愿先罚我一枚高纸劁,等他照我例头行,出坐就对先生讲, “ 灯呀有宗无礼实堪憎,人人企高来小便,射得几天高高都有尿痕,书馆从来当洁净,有谁忍得臭亨亨? 伏望先生依我话,你快出条禁示大众知听。 ”

  学规严禁郑师听罢英台语:“祝生说话甚通行,常言芸馆应香霭,莫容污秽气扣侵。个首辣挞之人无所论,你系干净虔诚厌恶衿,等我快写学规来贴起,做戒同窗众友朋。 ” 就时执笔抬头写,离行字句写在纸心,写完拈出堂前贴,禁令门徒知道照规行。

  学规语: “ 禁令:一众弟子知悉,常言成事不说,既往不咎;今该学规一条,贴在讲堂儆众。一凡小便者,不许高射墙壁城,恐污秽墙壁。今先罚英台一板高纸,如有不遵照,依英台罚出一板高纸。众友均分,决不减少一张半侧,各宜凛遵,毋违此禁。”

  众友闻知师禁令,各人小便就提防,从此堢低唔企起,谨慎时时怕罚纸张。大众攻书经一载,英台伶俐实非常,经书考察俱能干,吟诗打对又新腔,众人写得三行字,英台写得十多行。忽然一日归房去,只话偷偷来换过衣裳,忽遇梁兄来撞入,见其露体似个娇娘。笑口吟吟忙便说: “ 祝兄奶大不消相,做乜男人生女相,混杂跟随入学堂,令我狐疑多想像,好似佳人肉气香。 ” 英台遮掩回言答: “ 梁兄说话欠参详,诗书文理都唔讲,偏爱留心小事章。自古男儿奶大为丞相,女人奶大泼皮娘,相法花中会有上,贤兄何不细观看?”山伯仍然心事感,直待更阑夜深共埋床。睡落又来生一计,在渠肚上写文章。轻将玉手胡涂夜,开言就问祝家郎: “ 一字更连三点水,横来九划一企中央,不知渠系如何字? 你(口介)聪明必讲说我知详。 ” 英台就答推唔识,知他来问系装腔;一定今朝瞧见我,此时见我换衣裳,思疑猜我非男相,故此指头乱写我肚中央;若是被他来识破,怎能共得渠同床? 必然多手来混帐,一朝在此亦唔安,出于无奈回言答: “ 你莫来写字我肚皮旁,写得我酌人权软痕痕痒,又怕指甲尖尖会抓伤;况且识浅未曾知此字,问过先生明日就知详。 ” 山伯又试被他瞒过了,不敢多言说事章。看看六月炎天到,各人流汗湿衣裳,怕乜脱衣来避暑,裸裎袒裼亦唔慌。或者挡住众人唔将晚,此处唔通失礼弟兄行,英台答言:“随人便,尔个肥口脱净有乜相干。人人话有猫儿相,孟秋刀七始儿无寒,况且身体发根由父母,岂可任从渠毁伤?”住语英台山伯讲,又到诸生嗟叹热得凄凉,就将蕉叶为眼席,得来荐睡冻如霜;但系男人睡过青青绿,睡来瘀色就系女娇娘。英台把渠眼蕉叶,偷铺瓦面务到天光,五鼓铺翻原睡处,谁知叶绿重非常。窗明只见难明白,着渠一人搅乱各同窗,整得众人都懒散,就系默书遗漏两三行。一日先生来放假,成群弟子去游方。大众登程随路讲,不期同步到池塘。一众书生来作戏,同齐抛石击鸳鸯。惟有英台无远力,打唔到步不似男郎。胳膊几乎无力假,险些识破女红妆。不如趁早回家罢,免得出乖弄丑姓名扬。兄自几年间别爹和妈,为读书来欠问安,只着跟移步转入,等我回归书馆自己思量。

  弟兄讲别各人游罢回书馆,英台独自惹愁肠,行埋仔细梁兄讲: “ 哥哥听我一言章,我今打叠回乡去,暂离兄你在书房。 ” 山伯听言回语答: “ 不若来年共你同还乡,你今先去丢离我,难为你合得个条肠;况且从前同进馆,等齐回去亦应当。 ” 英台复对梁兄语: “ 弟因思起父和娘,暮景桑榆年纪老,卑凭弟嫂事茶汤,三年间别爹和妈,故此一时就想转家堂。 ” 话完便把条金秤,送谢师爷教习文章。就话:“弟子如今回故里,十分多得老师教,因为观见残年爹共妈,故此特来辞别转家乡。 ” 郑师见说称言着: “ 祝生其实孝心肠,你系思亲归故里,亦难留住在此芸窗。 ” 英台别过师尊和各友,再对哥哥道短长: “兄呀共你金兰相契合,可比雷陈共一双; (口介)久读书无你我,三年同寝又同床;兄回府去在我们前过,千祈赐顾略增光。 ” 话完娶出花笺纸,做首诗词别雁行,溶磨香墨来拈笔,随头至尾写首诗章。

  诗白:忆昔当初访道宗,与兄路出两相逢。来时岭北梅方白,去日江南花正红。幸得三年随左右,谁知一旦各西东。与君暂且相分袂,未审何时会玉容? 英台吟起情诗句,递与梁兄山伯郎。梁生接转离诗柬,从头逐一细观看。同窗恩爱难相割,眼中流泪滴罗裳。说道:“多蒙佳句赠,为兄领了放书箱。 ” 亦来取出花笺纸,就笔提诗和九郎。山伯诗云:当日辞亲谒道宗,忽然半路与君逢。来时莺转杨枝绿,别后鹃啼泪血红。三载雪窗同日夜,一朝芸馆别西东。离情不尽车难载,两面相看闷满容。山伯题诗方罢了,将来递与祝家郎: “吾嘱沿途多保重,不必蹉跎速转乡。我或半年和一季,回日经过探你爹娘。 ” 英台接转多称谢: “ 既然(口介)话我亦心安!”兄弟两人宁耐讲,厅前坐厌又归房。依人留恋难分手,不碎心时亦切肝。自此同天分各地,唔能同睡一张床: “哥呀你饥要思餐寒想暖,莫因离弟懒习文章。 ” 山伯闻言心绪怆,罗袖轻轻抹吓眼亲: “从前相见欢无限,如今话别苦难当。大抵欲留留不住,待我愚兄亲自送你行藏。 ”

  十送英台

  同举步,到芸窗,贤兄送弟去忙忙,有情有义沿途上,犹如一对好鸳鸯。 “今朝弟要回家去,丢我孤眠剩半床。 ” 莫说梁兄随路讲,又到英台启齿说言章,就话蒙兄来送我,等我持清打动转呆郎: “哥送我,路清幽,望见门边白石榴,心思摘个同哥食,恐哥知味会来偷;不若我今唔摘罢,免得动渠丑念共歪心。哥送我,到田基,田基有对大蟚蜞,拱手拳拳还有意,哥哥晤晓我亦有心机,即便抽身来趱起,十步归埋五步移。哥送我,到井中,一人照见好颜容,今日弟兄分两处,你在西时我在东,多感兄台来远送,未知何日正相逢? 哥送我,过沙州,忽然见对大玉牛,相挨相倚多情厚,同齐食草在山丘,虽则渠至呆兼至牵,亦能得快活风流。哥送我,到青松,又见一群白鹤叫匆匆,母系公时公系母,问哥哪只是雌雄? 哥哥若晓雌雄事,共哥携手到我家中;哥哥不晓雌雄事,过后思寻得个空;真是有缘千里能相会,无缘对面不相逢。哥送我,到三江,三江见水白茫茫。 ” 梁生即便言知弟: “ 人话虚浮便水在中央,今要脱衣来过去,因何弟不解衣裳?”英台即便言兄长: “ 哥哥且听我言意,此水观来将见底,就系带衣而过亦无妨,脱衣过水无规矩,裸裎袒裼似晤当,解得钮开嫌阻事,况且赤身失礼海龙王。哥送我,到塘边,你想那白应生嫩藕莲,有来知你当成熟,令人想着嫩新鲜,意欲偷些同你食,又怕哥哥寻味想番黍。哥送我,过松荫,卖花娘女列成群,亦有海棠芍药和朱锦,亦有芙蓉共素心;又患卖朵同哥戴,想哥唔系爱花人。哥送我,到海边,海边有对打鱼船,吩好顺风唔使帆,渔人蠢顿不知天;只见撑船来就坳,唔见撑坳埋边就贴船。哥送我,到神堂,你想大男细女去烧香;四围安座灵神像,亦有坭挑木雕郎,默默无言唔会讲,但系受人宝烛共灯光;哥亦似乎他一样,中间少个做媒娘,共你一齐来下拜,等神保佑我地平安;拈起筊杯来跌下,一只阴时一只阳,哥哥若晓阴阳事,共哥携手到我家乡;哥哥不晓阴阳事,有日知悟恨断肠。 ” 山伯即时回语答: “ 英台弟你听言章,乾系天时坤系地,代明日月是阴阳,欺负愚兄唔晓得,听人言语好似耍花枪。”英台见说添烦恼: “ 为何生你蠢呆郎? 我再夫妻配合全晤晓,虚劳日夜讲文章;好似蛋家鸡见水,晤能得饮人心肠。 ” 山伯又来言弟听: “ 你今别我转还乡,住址敢烦先话落,说明尊府在何方。 ” 英台见问回语答: “ 地名话过你知详,我家住在黄冈岭,有人叫做白沙冈。一座门楼高十丈,四水归源又两乡。八角凉亭奇特样,几条召柱衬栏杆,厅堂尽盖琉璃瓦,四边都系火砖墙。门口有池清净水,宝鸭游莲绕四方。周围尽种观音竹,青松古树柳垂杨。花园景致堪游赏,几多童仆共梅香。我俾合妹来配合,择个丫环你做二房。贤兄早日来光降,来迟自误与我慌。”梁生答语:“何烦讲,回首自然到你宅堂,但系千里送君终要别,就随此地共你分张。”莫言山伯回书馆,且说英台主仆又入程忙。

  英台回乡

  频赶路,去忙忙,不期归到白沙冈,你见闸开仍旧样,程直人自己门墙。深深礼拜宗和祖,再拜严慈就问安。爹娘难认多娇女,只估别处男宾到渠宅堂。就问:“官人何处尊名姓? 有劳文驾到增光,未曾会过贤兄长,令我狐疑想烂肠。 ” 英台见说微微笑: “ 正系你亲生儿女转男郎。 ” 祝公李妈齐观过,分明扮起似足男郎,早知度得唔好花容相,大早任从你入学堂,今日学满三年回故里,故个会书识墨女红妆。莫谈父母同欢讲,又到英台换转女衣裳,头上儒巾都脱了,大领蓝袍脱落一方,除了男鞋兼白袜,扎过金莲二寸长,戴回耳坠梳还髻,荡粉搽脂(月壹)腻香,戴回各色珍珠宝,又插奇花衬髻旁,青丝好似乌纱缎,若比丽华发重光。莫说英台扮转娇娆女,且言丁氏考问姑娘: “姑叫你去杭州来习学,乜家人仔共你成双,见你去时面似桃花色,归来好比菊花黄,为何唔带回姑丈? 自己先回理不当,三载结成鸾凤友,古言做人亚妈正转家堂,亏我两髻做须个溇百,预带妾裙又发了浆,手扼麒麟都打定,等你回归送渠令郎。 ” 英台即便高声骂: “ 大嫂言词我有耳装,临别之时奴有话,牡丹掏插你知详,又有七尺红罗埋在地,共嫂指天盟誓对三光;我话奴奴家有歪心事,红罗宵烂地中藏;若系心清和肚净,此怕三年有损伤! 如今掘起同观看,看渠如何色泽晓我心肠。 ” 话完掘出红罗帕,看来仍旧一般样。娇嫂就知言语错,即时解罪过姑娘: “姑呀难得你三年有节义,何能起得烈女牌坊,古道读书自有容人量,断无怪我语猖狂。 ” 姑共嫂,手相携,辞了爹娘绣阁归,嫂话:“虽然姑妹坚贞体,究竟何人共绣闺,同窗亦有焦尞仔,未尝个个尽存规,况且你眉斜兼眼细,虽你心青难及上古夷齐。 ” 姑答嫂,直言陈: “ 有个山伯姓梁合我心,与他同煎同台食,三载同床共枕人;只为奴换衣裳他撞见,令渠思疑有九分;故此把我肚皮来写字,写得我酌酌软软抵唔能,我亦依公直说推唔识,叫他明日问先生。试去试番无败露,仍然碧玉未沾尘;倘有行为唔合式,难见爹娘哥嫂及诸亲。 ” 勿言姑嫂相谈事,又到梁生因别懒习书文。

  五忆窗朋自系英台归故里,剩我孤寒到至今,往日读书容易熟,逢期作会略惨还人,如今为挂英台弟,竟然搅乱读书心。忽然刁更明月起,等我且将更月叹离群。敲一鼓,月光明,问别唔闻弟讲兄,你安心落肚回乡井,风流快活在家庭;丢我懒观时与景,无聊无赖自孤丁,如醉如痴心不定,行晤安处坐晤宁。写字歪斜无舛错,丢冷文章及五经,有时对住银灯影,好似弟厘我处(口介)神情。敲二鼓,月穿窗,见景怀思祝九郎,英台此友难寻两,忽然离别叫我心能安? 记澡彼伦谁人才学广,丢书抛墨笑声狂,弟问兄时兄问弟,有时挨法体文章;今日东西分两处,不由人共讲阴阳,更思昔日同罗帐,那宗随息分外馨香,如今自己埋床上,有厘讲话见凄凉。三鼓转,月中天,离情满腹对谁言,往日相亲如蜜饯,或时携手出花轩,弟讲春秋兄讲易文,或渠弹琴我和弦。记得将字写他肚皮面,渠推唔识叫我问师尊,那时猜渠非男子,若系真真闺女我错从前。今日离开相间断,令我废寝忘食瘦了半边,若得缩地之方唔怕远,一旦聚埋近处言。敲四鼓,月穿云,依人难合弟回身,三载同铺兼同枕,有情极似无情人。同窗众友虽然好,难似英台口介细心,金兰结拜为知己,好还鲍管共雷陈;忽然丢秋渠就还乡井,渠话急去回家省二亲,如今间别难亲近,思想甚,几番喉咽哽,英台贤弟晓唔会。敲五鼓,月埋墙,启明星起就天光,我为怀人眠不得,更筹数尽不归床。慕渠才高兼学广,纯品温柔且大方,举动行为人共仰,一表斯文又在行。当初幸遇渠在程途上,就拜金兰共一双,自此同心无异向,三年同学共情长;渠此小生如手足,我亦当他条命在心肝,三载同笑都系如胶漆,茶饭同餐酒共堂;谁知及后回家去,犹如拆散水鸳鸯,贴心爱友已自难离别,何况三年同食又同床。耳底忽闻鸡叫唱,昔我通宵唔睡坐芸窗,暂抖精神归绣帐,或者魂梦先去得会九郎。

  马家行聘

  莫言山伯忆窗友,且谈马宅共商量。有个马谷名有方,匹配贤妻系姓姜,独产马俊孩儿人一个,英台许配做妻房。两老商量来过礼,纳征行聘理应当,叫人预买茶麻物,等到新春抬礼到渠门墙,姜氏答声唔系假,唤童买物定罗筐。礼金手镯兼共龙吐风,茶麻礼饼及猪羊,桂圆枣子兼共酒,白果桃仁大合装,各色尺头绸缎疋,花椰枝叶及槟榔,买备然后到正月,叫人抬礼去到祝家庄。慢说马爷行大聘,又到祝家设酒待媒娘,兼之款待人夫众,大排筵广饮琼浆,酒完落时回盆物,人夫抬起就转马家堂。休唱众人回转去,又话英台知竟总见唔安,晓得马家行聘礼,不胜烦恼在兰房,若系梁兄知此事,必然话我负心肠,定责奴奴夸口爽,话我云乎反尔拆鸳鸯,哥呀不是奴奴今失约,总系婚姻情衷尽在爹娘。慢讲英台偷自想,又到祝婆对女欲言章: “ 女呀你去杭州多已日,丢疏邻里及亲房,正好抽身前去拜,等人知道你回乡。 ” 英台听见娘吩咐,顺情打扮着衣裳,仍然装整男人汉,总唔似系女红妆。去拜亲邻和各友,逢人下礼喜洋洋,亲朋看见呵呵笑: “ 个日况人英极又大方,总总唔同闺女样,好似举人进士郎。当你眼高晤好探,谁知今日又增光?”有等盛情留款待,拦拦截截扯任衣裳。英台辞谢俱晤领,就时举步出街坊,归家除了男人服,自此扮回做女娘。戴对珠环无价宝,满身兰麝喷人香,脚下弓鞋三寸小,行似东风摆海棠:可比嫦娥离月府,好似十重阁中一样看。见者怀思闻者想,铁石之人也断肠;总怕哥哥来到访,相逢男女恶言章,见我花容多俏丽,恐怕顿时气坏在厅堂:话我前日读书男子相,为甚回家变了女红妆? 埋怨奴奴将渠骗,又话虚劳兰日共我同床;我亦怪哥来得晚,至今赚散此鸳鸯。慢趱金莲归绣阁,等我暗处怀思有义郎。

  五羡梁兄

  静坐深闺愁默默,想起当年习学时,自从分别梁兄后,一向临妆懒画眉。菱花尘染无心洗,脂粉收黄麦过离。开箱取出龙头{ 厄,激起愁来更重悲。见安起有唔思马,观物伤人泪暗垂。今日清闲无别事,等我暂将五羡叹可梁兄:一羡梁兄好扮装,更兼讲盖极苏杭。老实斯文称渠涕,二人对面习文章。自从分别梁兄后,我就相泪流两行,茶饭到心中懒向,美酒斟来懒举觞,头髻不梳花懒戴,时时憔悴对住牙床。谁家有女同渠共罗帐,他年定做状元郎。二羡梁兄品貌奇,从来做事有疑嬉。往日清闲同耍乐,百花亭上共你吟诗。自从一别回家后,两只眼弦尽缴披。约渠三七晤来四六至,日期望过我见空虚,只话丢开唔想渠,思来想去挂在心机,朝思暮想唔由见,独奴绣阁自己惆怅。三羡梁兄品貌周,更兼一世极风流,学习三年无几人,做乜归家日月见耐悠悠,书房好似神仙洞,但几无事去闲游,有时共渠红索弄,哥弹瓦鼓我和莺州;或时渠转梅花调,奴将玉指和金钩。自 别先生回转后,离间久,眉窝皮长打当,泪如春雨洒温衿衫。四羡梁兄真好箫,指法清奇音韵娇,夜间吹出梅花调,真正肖,引得奴奴笑。纵心愁极有心焦,因兄啼泪多和少,推窗翘首望迢迢,满腹相思何日了? 针指唔拈懒绣描。五羡梁兄品格清,更兼一世好人情,从来晤讲支离话,哥哥言来系正经。往日读书神厌倦,共渠双双携手出凉亭,有时共渠传杯盏,哥哥猜五我猜乎。或时额角流香汗,渠把罗巾共我阅书,共但朋情都吩好,我想夫妻重有情。佳人想到如痴醉,两行眼泪落倾倾,慢讲英台偷自叹,又唱梁山伯打叠登程。

  山伯访友慢讲英台朝夕叹,且言山伯在书堂,青灯黄卷无心何,琴棋兰管我亦尽丢荒,只因爱友回乡去,谁怜我独捱凄凉? 贤弟当初同在此,有群有伴习文章。一日三秋从古道,计起如今几个月长,不如我亦回乡去,明朝早起整行装;顺过祝家理去访,直程入到桂林堂,切切思思唔咯眼,更筹数尽捱到天光:

  “呀,重打叠琴书剑,带齐鞋袜及衣裳。 ” 士九答言遵主命,即时执拾各书箱。天色已明来打叠,就时兴步出中堂,拜辞孔子先师长,又来辞别各同窗。士九肩挑行李走,二人举步去忙忙,登程经过桃花店,忽然转过杏花庄,又见鸳鸯浮水上,相爱相连几在杭,我想人生在世多劳碌,算来难及水鸳鸯:当初路遇英台弟,与他一对进书房,谁知今日分南北,相隔遥遥各一方,抛我孤单无作伴,令人触景越凄凉。只见青山叠叠铺芳草,霞露澄澄障碧天,四野虫鸣声哽咽,农夫下水去耕田。忙举步,上高冈,又见野花随路喷人香。渔父抬罟来出海,负薪樵子下山忙。三三两两村中妇,嬉笑成群去采桑。虽然好极无心何,为访英台祝九郎。轻举步,曲湾湾,路逢险处见艰难,飘飘荡荡情凄惨。过一山时又一山,举头看见冬瓜篷,蒲达篷,叫言: “ 士九慢些行! 恐怕即忙倾落逢,究你挣,挣旧依然挣,挣到来年三月三,蒲达掬滕缠住颈,冬瓜生仔正回还。 ” 士九回言:“我不怕! 叫声大叔慢些行。 ” 忙举步,落高冈,崎岖山路恶行上,日照苍松青葱葱,风吹杨柳绿苍苍。一路登程唔觉久,举头已到祝家庄。远望竹林多布景,近观路亦有垂杨。一色杏花香十里,薰风吹送芰荷香。楼台高耸连云海,白虎青龙列两旁,朱门精致琉璃瓦,四周石尊石整垣墙。士九此时忙歇息,梁生抖搜企近门方,适见人心将渠问: “ 丫环姐你听我端详,小生梁姓名山伯,要会英台贤弟旧同窗? 杭州分别渠先回转,今日我回顺路到你高堂。 ” 人心听见微微笑: “ 秀才在上听言章,我地独有英台祝氏女,一向何曾有九郎?”山伯见话英台闺女子,渠就悔恨前时不识女妆。 “妹呀,既然你主非男汉,亦烦归报与姑娘。 ” 人心辞别梁生转:“姐呀,梁兄今日亦还乡,顺便行埋来拜访,此人现在大厅堂。 ” 英台一见人心报: “ 做乜呆兄今日亦到寒庄,三州海过正把牙来悬,欲求亲事枉思量,我受马家行聘礼,唔能共渠得成双,不敢偷偷同渠会,等我禀明爹晓告过亲娘。 ” 离绣阁,出厅前,相见爹娘讲一篇: “有个姓梁山伯到,诗书曾共读过三年,枕席相同唔乱线。感渠情长似海天,今日有心来拜友,不改遮瞒据实言。若许女儿相会渠,情归堂上奉茶烟,不卑女儿相见渠,话我探亲外出来四旋,爹娘听罢回言答: “ 我儿讲得蚧新鲜,古道在家唔接客,出门无主近身前,我地本该同共会,只怕礼貌疏虞笑我村。 ” 女儿见爹从渠愿,搽脂荡粉整了蝉,玉手尖尖来掸掠,衣裳着戴飞云肩,手执汗巾拿住扇,轻轻移步举金莲。忙步举,出兰妆,偶逢大嫂笑姑娘: “妹你声言都话无姑丈,如何今日渠到寒乡? 你读过书回真会奇,会识三纲及五常。真耐体,果然威,袅娜腰腰又整齐,记得牡丹亭发誓,同拜跪,红罗迷地底,我想如今此帕发了青乌。记得在家为女日,满头丝发染尘坭,拐饭猫儿唔愿体,今日姑娘改相转回力,兰麝香随多噎腻,瓦烧人见亦魂迷。 ” 姑不答,且包藏,唔秋唔彩嫂言章。就时步出厅堂上,殷勤接见姓梁郎: “哥呀同奴回转姻缘就,如今正到有乜相干。”梁生一见娇姿相,三魂七魄尽飞扬,只着将身来回避,退步行回出外厢。当系他人之令媛,又疑别处大姑娘。英台依直将言答: “ 三年曾共你同窗,姓祝英台今我是,前者扮男进学堂,百许多端来骗过,装成男子一般看,若把真情来泄漏,何难馆内乱纲常? 后见纸难包得火,所以辞哥我还转乡。今有许多言语讲,请回书馆共商量。,,英台就引梁生进,二人直到百花窗,共坐落时茶进上,饮完然后食槟榔。梁生体见无人外,就时开口说言章: “我今借乔来访友,实在为求亲事到你门墙,你话将妹许兄配合,谁知贤弟本身当。,,九姐答言:“真系我,亦无舍妹做妻房,总系哥你来迟无指望,奴奴已许马家庄,受过马家行聘礼,绫罗绸缎及猪羊,三十六埕玫瑰酒,重有头盆盒几双,礼饼麻茶兼枣子,人夫堆塞我地桂堂生,礼金千数何须讲,每个花钱系出苍,更有许多唔记得,亦难尽说你知详。”转声吩咐人排酒,又来致嘱整金汤。厨子家童齐领命,殷勤做酒待梁郎。折蟹丝鸡和酿蛤,烧鸭烧鹅占醋羌,四蹄正熟加甜酱,趣鱼琢肉酿竹笋,馅馔整齐搬桌上,请埋位坐饮琼浆。山伯闻之谢过吓,不曾举盏想到英娘:妹呀记得杭州同席饮,你酬我劝分外香,今日饮来唔见爽,就系葡萄美酒我懒沾尝。”人心酌酒残杯上,英台亲劝旧同窗: “初杯酒,奉哥哥,为兄来世结丝萝,晤遂姻缘兄你错,舌下来来得口介蹉跎;让过马家亏负我,

  从今愁闷点得奴科,自此分离难已近,犹如织女隔银河。二杯酒,劝兄吞,无缘未得话埋群,非关愚妹无情份,一片心肠你尽晓闻。自系别兄回故郡,可曾有日得开心,三七日辰兄不到,四六之期又有信音。实在难为愚妹等,后来许配马家人。三杯酒,桂花烧,二日兄来路远遥,古道姻缘难以料;唔能金屋藏阿娇。前日马家行聘了,此事唔通到我乔,汗衫脱落君为表,听见来伴你过良宵。 ” 山伯回言:“虽则妙,口妨惹我病根苗,正系碧桃到手唔知要,扳住芙蓉又试丢。恨我当初唔知窍,古系真正男儿不是女僚;今日听声好似黄莺叫,真正俏,此式金莲少,一见合人恨折腰,今生唔得同饮笑,死后相缠势有饶。”几句话完身气死,唬得英台苦切泪红飘: “藏羊嚼烂监兄醮,做乜粒声唔出眼唔瞧。 ” 大嫂将渠牙来撬,就话姑娘做事骁: “你今好似阎王票,特取梁兄命一条,你便替他将泪缴,若然真死见心焦。棺衿殓葬妄而醮,银不少,使用门闩要,独怕虑穷极爱楷石调。”

  英台赠银

  姑对嫂,顶还音:“嫂呀如何陶得似层层,梁兄若有差迟处,姑偿渠命勿操心,纵有打斋兼杂项,亦系爹娘渠出银,断唔使家兄到出,亦晤使嫂半毛分!”住言姑嫂相谈论,又到梁生苏醒自沉吟:“我当先时身气死,谁知又试抖还生,与妹无缘寻死罢,好过孤鸾捱日辰!正系酒不醉人人自醉,不入愁肠狂劳斟。”慢说梁兄偷悔恨,又到英台自己又思寻,开声就叫人心妹:“妹呀过来听我一言因,今有钥匙交俾你,快些回去绣房行,取出白银三百两,汗衫戒指共罗巾,速去速回不阻滞,取来送过姓梁人。 ” 环领命,速归房,拈齐各物转芸窗。回前递过贤娇姐,英台接转奉梁郎: “哥呀有此薄礼来相送,伏为收起带回乡,归家娶个袅婷女,与哥同结过鸾王。 ” 山伯推辞:“唔敢受! 白银三百有乜相干,回家娶过神仙女,难及英台(口介)在杭;就系汗衫惹我相思病,激起愁来重恶当。 ” 英台回劝:“休多想,诚恐相思你命立,送你戒指汗衫为表记,赠银归娶一个女红妆,仍旧照前勤习读,须求金榜姓名扬。 ” 梁生越发心神怆,汗衫放人袖中央,戒指白银俱领受: “ 等我吟诗一首答谢英娘。 ” 山伯吟诗日:忆昔前时笔墨亲,联床共枕义情深,霍葵有心来朝日,桃李无言却误人。幸得三年交际可,谁知半路又相分,此生若不偕连理,我亦无心习学文。山伯唱南音: “写完送与英台看,正系拙作芜词笑大方。万望收过休打失,间时体下记我同床。英台接转来观看,逐一吟哦咏讽章。 ” 劝兄保重千金体,勿为奴奴苦断肠! 讲罢又来拈彩笔,和回山伯此诗章。英台和诗曰:拱候兄来半载全,姻缘今日信为虚,可怜恩爱分罗袂,犹恨痴呆不晓书。昔日幸逢哥训诲,今朝不与弟欢娱,临笺但涌如银浪,滴温罗衫共锦裙。英台唱南音:英台诗和梁山伯,哥呀接来吟咏勿悲伤! 草此欠恭须见谅,聊算杭州聚一场。读完千万收藏好,或贮床及在枕箱,得问又试拈来体,如同我在你身傍。曾记得诗来共偿,惹起前时又切肝,行思坐想无此系,点能复得共书房? 当初若系无相识,再有如今口介惨伤。 ” 莫言山伯多惆怅,又言士九慢思想,行前叫句:“人心妹,妹呀你主分明许乜乡,望把此情依真说,偷偷话过我知详。 ” 人心答:“嘴花花,姻缘何在你稽查,自有老爷为主意,姐许前村姓马家。过礼盛情唔在话,食人龙风饼茶麻,杂合鸡鹅猪又大;绸缎绫罗绢共纱,金银礼酒唔为下,重兼门外有霞巴,诸亲众友来恭贺,今日大排筵席几(口介)繁华。 ”

  英台分别

  士九白: “ 见人过礼见得多咯,唔曾见过有霞巴。哙,你拈的霞巴出离我食吓,体点味道哆。”人心白:“个个霞巴,你都唔识吓,等我讲过你知咯。”

  人心唱南音:“短笛吹来带带哟,大筒吹起凼飐密,细乐吹来地地譁,

  你的相公似只肥猪姆。恐怕推倒灰情厌死自家,一碗黄粘白米饭,递到唇边不会扒,数日之间唔到吓,虚劳今日泪抛沙,如今天起晚云霞,趁早转回乡井罢。”

  士九白: “ 去归须去咯,总怕我的大叔,为你九姑娘唔过得角, ( 口介) 人心妹,你有乜好计施条,我去归调理东人啊!”人心白: “ 你要我施良计亦都唔难,口介话开条方子过你咯。”人心唱: “ 人心即便将言道,叫言士九听端详,你怕主人公染病,我有一帖好药方。一要千年狗尾草,二要番塔顶斗狗屎干,三要神仙渠指甲,四要八十婆婆奶汁渠尝,五要万丈深潭龙脊骨,六要雷公脑上浆,七要老虎额头三点汗,八要千年飞禽老鸦王,九要海上千年鱼儿屎,十要番猫骨炒汤。若得此宗奇妙药,过年有病亦唔妨。 ”

  士九白: “ 口介好药方,难得! 难得! 九姑娘有银、汁衫、戒指送俾我的大叔。如今你有乜意,亦送给我为表记啰。”人心白:“士九哥呀,我唔讲,你亦唔知,我给姑娘收钥匙,无物可将为表记,但怎能合得我分离。”

  人心唱:“无物可将来送你,素手分离见惨伤,我有脚笼交过你,你回家戴起表我情长。”士九答言: “ 呸,削你! 分明可恶你个梅香,千般百样都唔送,做乜脚笼送过我的男郎?”说罢二人分别主: “ 等我禀明大叔好还乡。 ” 行前就把官人叫: “ 如今西山日落晚昏黄。 ” 英台听罢情难尽,连忙递送一首诗章。 “哥呀今后不逢愚妹面,看吓呢首诗笺似我在旁。,,梁生接转龙归袖,如醉如痴自悲伤;只着起身来拜别,仍然难合祝姑娘;你扯我牵情惨切,二人携住手中央。英台送出珠帘外,轻轻移步出门前,至嘱:“哥哥须保重! 莫如奴奴丢冷你文章。 ” 话完无奈同分手,各人含泪转行床。慢说九姑归绣阁,且言山伯赶程忙。主仆二人齐举步,过一冈时又一冈,程途跋涉多辛苦,不期来到自己家堂。一见爹娘忙下礼,即时叩拜两三双。见过爹娘谈论罢,无聊独自转书房。想起英台真正好,三年同渠在芸窗;一流当渠系男汉,今日知她是女娘;可怜我生错一对无珠眼,把渠娇娆毛貌作男看。从此忘餐书懒向,书懒向,重怕相思成病要见阎王。

  山伯染病愁屈结,满胸心,恹恹成病为佳人;此宗症候难医理,常言无药可除根。只着开声言过母: “ 伏惟亲母听我言陈,儿因前日求师训,半途遇着一个祝兄身,名唤英台娇贵品,讲得投机共作拜盟。齐到杭州同学馆,日同饮食夜同衿。此人伶俐聪明甚,立时举笔就成文。及后学满三年她转去,欲要亲时不得亲。后来我见无群伴,拜辞师友亦转归临。经过祝家曾会渠,谁想英台原是女娇真;对面相看同席饮,佳肴美酒懒沾唇;开声求渠同儿配,回言许马俊为婚。故此我归来愁屈结,恹恹成病损精神。 ” 爹娘话仔:“系你原先讲,岂有女流男子不知分? 况且三年同食同鸳枕,共读书词共看文,女子读书声细细,常道喉咙似转莺,女人肉地揸来软,二则已经色泽白似银,重兼奶大眉弯细,何难识透渠系假和真。 ” 见答语,启言章: “ 严亲一竟未知详,祝女虽是裙钗女,行移见识胜同窗;我亦猜她是女相,渠就千般百计把身藏;换衣渠把房门闭,四时惊恐怕生人。日午虽然同桌坐,炎天不肯脱衣裳;上下衣裳藏到密,一行金钮结鸳鸯;夜来同入销金帐,不容人摸渠身旁;倘或将言来侮弄,就在师前说事章;先生出禁如重令,犯渠条规责罚不容让;屡次被他瞒骗过,今日积思成病总Ⅱ 吾得。 ” 梁婆乃又将言说: “ 我儿莫要挂心肠,婷婷女子千千万,别娶婢娟共结双。就系马家先下聘,求其亲事枉思量。 ” 山伯又将言说答: “ 慈帷又听我言章,纵有天仙唔遂意,

  以爱英台祝氏娘;若然不得同她配,恐怕孩儿病死落阴方;丢落二亲无倚向,老来无子亦凄凉。 ”爹娘着唬魂飘荡,此事分明恶主张;若依仔去求亲事,此人已许马家郎;若不顺从儿子意,恼病死我个心肝。夫妻有计同斟酌,劝儿暂且放愁肠: “等我试去祝家来打听,巧言令色把渠来央;或者祝家从你意,就许英台结凤凰。 ” 山伯闻言心上喜,立时执笔写书章;句语写成求亲样,达上英台祝氏娘,草字欠恭山伯字,敢求贤妹共我成双。写罢封埋交亲母,又到梁婆接转去忙忙。

  梁婆问亲随路登程随路望,忽然行到祝家庄。叫开门口将身进,就时直人到厅堂。祝婆迎接多欢喜,就问: “ 安人何事到我寒门? 今日乜风吹你到,幸逢大驾壮门墙。 ” 扯开交椅相同坐,唤环即便递茶汤。饮罢祝婆轻启齿,好心好意问端详: “从来不遇安人驾,今朝何故到增光?”梁婆听到问言答: “ 纵仔成癫有古场,我儿便是梁山伯,昔年与令爱同窗。只当你女英台男子汉,今日方知系女娘,为因唔得同她配,抱病沉迷总不安;三时六候渠都唔思食,专贪令爱结凤凰。老拙时时开解渠,畜生唔听泪汪汪。贱妾单生惟此子,只忧病重就归亡;故此强求同配合,朱陈结好感你恩光。 ” 祝婆带笑开言道: “ 分明此事恶思量,君系当初两人同回首,二人必定共成双;不想你令郎随后薄,马家先聘到我门厝。佳偶天成从古道,总不由人做主张。如今你仔寄书来我女,必有情由写在纸中央;你使奴交转俾英台看,等渠见书回复你令公郎。 ” 梁婆只着将书递: “ 为奴转俾你女红妆,我在此间来守候,等回书信我就转家堂。 ” 住题梁妈厅前等,又到祝婆暂别转行藏,连忙归到香房内,将书交过女儿看: “女呀,有位梁婆今到庄,想求女你配渠公郎,你便接书来拆看,体渠书内乜样腔。 ” 娇女听,顺娘亲,等我拆书来看端详,想来一定求亲事,总系哥你来时不过春;半年口介久兄唔到,日期过了正来寻。

  英台读山伯书曰:“愚兄山伯草木奉上英台妆次:自从别后,渴想芸窗,念三载之同窗,分一天之各地。一双归雁虽全兄弟之情,二姓鸳鸯不遂兰房之愿。自愧肉眼无珠,不识佳人在侧;良缘浅薄,徒劳魂梦相寻岂料相思之苦愁病加侵,生死知吉凶难断。若念同窗之义,共联百岁之欢,相连秦晋,永结丝罗;倘事不谐,有负共枕同床之爱。残躯纵死,愿作此花朝月下之魂。方乞垂冷,望无见却,带病写书,欠恭渎冒。”

  英台读罢情书句,眼中流泪落纷纷: “ 亦系奴奴先不是,瞒了梁兄美貌人。早知惹渠相思病,亦唔同渠稳先生。书友之中多有好,惟有梁兄友好深;今朝唔得成双对,今渠返回担愁疾病深。一心只望同他配,奈何马宅纳娶临。况且婚姻由父母,此事唔由我处分。今生不嫁梁兄你,奴死归一亦短寻! ”话完取出云笺柬,潦草修回复信音,汗衫交与转送梁山伯,一齐送出大门行。莫谈母女辞人转,又到婆婆归对仔言因: “ 仔呀英台已受人茶礼,就系马郎共渠结朱陈。今送汗衫方一件,俾儿朝夕伴随身。兼有一书回复你,子呀听来礼渠细看书文。”

  得接复书

  山伯读英台书:“劣弟祝英台裣衽拜覆梁山伯爱下: 昔蒙光吐简慢,不胜自知,凡许他人,至贻宄病。乔门作归,既不遂於生平;睹地思君,每追随於魂梦。地分南北,人唱东西。增遇尊堂贵合,蓬荜生辉。拜诵佳音,岂不愿执巾栉,奉箕帚,以事梁门。但时已受马家之聘,实难如愿依从。生虽不得侍奉帏房,死亦务要同埋山穴!愿兄保重千金之礼,切勿为奴增病损身。临书下泪,不胜激切之至。”

  山伯读完书内句,睹物怀人泪两行,难得英台笔墨广,颇奈唔由共结双。贴肉衣衫拿住看,阵阵香随喷鼻香,得渠嫁归梁宅上,风流一载亦心安。从此我病增难得去,择定星期三月内,十五迎亲到宅堂。彩妆摆设兼高炬,饷糖龙烛及龙香。大筒鼓乐的的响,八音弦管奏声狂。九姐先知人送日,疾速修成书一张;就叫家童来使唤: “ 速呀此书交你寄去梁郎。 ” 家童接书应允诺,承命登时出外厢;行行望见梁家堂,入门拜见姓梁郎,即便开言忙禀上: “ 渠话我主差奴到问安,兼有一书交你看,你便偷偷看尽切勿惊扬:大抵劝兄当保重,劝你守身为大莫悲伤。 ” 山伯读来多苦切,泪珠如雨湿衣裳。当初知渠娇娆女,何愁不得配鸳鸯? 勉强起身来举笔,即回书信祝九娘。写完封住交与来人去: “ 敢烦转送你姐观看。 ” 家童领接速归去,高低唔顾去忙忙。归家将信来呈上,英台玉手接笔章,拆开细读其中语,愚兄说道: “ 抱病不起床:非因别事来沾染,只为英台病到甚,料想我病头晤得好,妙药难医必定亡! 我死葬在城阴东大路,今日唔主先活过妹红妆:妹呀见此朝夕知我葬所,仆为紧记在心肠,你花轿必经由此路,过我坟前烧一柱香,阴司或有英灵在,保佑同窗祝氏娘,今生不得为夫妇,死归泉下结过鸳鸯。 ” 英台看罢情书苦,系奴误却梁姓郎;三年与渠同罗帐,今日唔得埋堆实切肝。住唱英台偷自想,回言山伯又思量,自从得英台书信到,回时忆着旧同窗。再把渠书重复看,一日三时体有几场:细读慢吟心事怆,搓埋放入口中央,喉 I龙塞住难通气,立时噎死就辞阳。各人未晓他身丧,仍然争去送茶汤,行到床前叫无应,如知噎死姓梁郎。走出厅前来报信,二亲闻得着惊慌,埋床见仔声音绝,做乜有个吩咐无吩咐。夫妇二人将气昂,埋怨祝宅理唔当,三推回倘其亲事,误儿病死见阎王。就把新衣同仔换,用好长生把渠装,做旬斋票俱停当,棺葬城西大路旁。爹娘督令埋藏密,回归仍旧泪汪汪。住言山伯吞书死,又到家童速报祝宅知详。亦唔滞久见阎王。住言山伯惨惆怅,又来听讲马家庄。

  英台哭兄

  士九遵承家书命,即刻登程去报丧,直人祝家言禀上:就话: “ 主人山伯已身亡,明日清晨来出殡,城西大路葬渠棺相,故差小仆来奔报,念渠二家前月共在会主。 ” 祝公答道:一小女蒙他爱,今日惜乎渠死落阴方,烦你回归多拜上,话我唔谓问候到门墙,奉劝老爷休过罢,开解梁门你的老爷。 ” 士九领言辞别去,又到人心晓得奇归肠。观见人言知此事,亦为梁兄假切肝,步转深闺言过主: “ 姐姐,人来报话死了一郎,先时士九前来讲,渠话明朝出柩上山冈,夫人又话差奴去,送渠一吓表情长。 ” 英台听得神魂荡,顿时啼哭泪汪汪: “可惜同窗书友丧,唔能服事近得身爱!”人心即便前来劝,叫声: “ 贤主勿悲伤! 虽然往日交情重,恨渠唔能得佳日度聘,若然哭坏千金体,夫人见你怎得心安。 ” 英台苦,叫梁郎,劝君何在吩悲伤? 你在鬼门关上等,奴奴不日就辞阳;生死与君同一路,免令两地各参商! 倘若有祸同当福共享,再唔丢你自凄凉;既系仁兄心口介想,再有另抱琵琶过别方。我亦欲辞尘世上,单单难舍二爹娘。一世生兄共同我,劬劳未报怎得心安。只为共君情(口介)广,故此甘随地府亡。我亦前者出来曾有话,话无反悔又更张。况且八拜之交如骨肉,岂忍中途折雁行? 住言英台哭梁兄,又言马俊娶妻房。

  马俊迎亲诸亲众戚来恭贺,力代姑婆亦到此方,叙亲酒席厅前摆,各人欢乐饮歌堂。饮完打理迎亲妇,彩旗高照列双廊。东新花轿时兴样,接嫁丫环却在杭。高矮纱灯排满巷,饷糖龙烛及龙香。各色项整来起轿,媒人引路去忙忙。不提马宅迎亲事,且言英台哭嫁泪汪汪,忽闻鼓锣门前响,八音齐奏和笙簧,人夫挤拥来行往,声吵闹制九龟腔。今日强监奴去嫁,心唔得份去嫁马家郎,反思那位梁山伯,几多劝渠共我回乡,一心想着共渠为夫妇,百年偕老结凤凰;

  谁知不共奴回去,要留此处习文章;迟至半年归故里,半年过后到我厅堂,央我几多同配合,我话强来亲事理唔通,渠回到家中沾病,医唔得好就身亡;渠个家童名士九,昨日前来报过丧,自恨爱友身已丧,我就亲朋唔思日惨伤,纵有天仙难解奴心事,除非爱友转还阳;花开花谢年年在,此人一去有回乡;今我骨瘦如柴花貌减,生离死别实凄凉,带泪出厅逢父母,低头下礼禀过爹娘: “女儿此日投师教,幸逢山伯共同窗,习学三年多得渠,重有几多蒙惠那个梁郎,报到此人身已丧,欲到渠坟前烧一炷香,乃念杭州恩义重,三年同枕又同床,今日于归在渠坟前过,落轿行埋体吓此地,临坟祭奠三杯酒,我就坐回轿去亦何妨?”爹妈答言:“由女你,拜坟尽敬理应当,有恩君子须当报,不怕旁人道短长!”吩咐家丁去买办,祭筵买备勿惊扬。英台禀准归房去,各人共渠整行装。髻手与她梳理掠,丫环共渠换衣裳。金钗彩凤簪头上,八宝珠环戴一双。点定人心同作伴,兼共荷花婢在旁。拜别宗亲和父母,又辞哥嫂泪汪汪。长号连结催上轿,又到人夫抬起去忙忙。

  英台祭奠

  轿快行程如箭急,不期来到竹丝冈,吩咐家丁停下轿,顿时落轿步上坟旁,看见一堆无义土,上既故人恩爱在何方? 又见石碑刊出梁山伯,少年不幸为花亡。就叫家丁排祭礼,等我先敬全猪后敬羊;吩咐人心来点烛,英台亲手炷名香;手执银壶肝胆碎,酌起杯时奉过郎: “初杯酒,奉梁兄,略表同窗故弟情,奴系英台身姓祝,临嫁偷来此地拜请,伏望有灵和有圣,早到阳台共我讲明,杭州三载哥晤醒,如何贼过又兴兵? 前者多蒙 君过爱,恨我唔能顺得兄,归家受了人茶聘,因甚埋怨话妹薄情? 忤逆爹娘思苟合,污门败俗罪非轻,谁想你贪花唔顾命,一时差错误你前程,喉咙叫破哥唔应,魂未醒,若爱佳期定,除非担我落阴灵! 二杯酒,奉双盅,恼恨阴阳路不通,哥你孤凰奴寡凤,愁万种,鸳鸯遭浪涌。你在阴灵妹在世中,记得临行将你行动,算来兄长十分懜,抬头食饭嫌无送,我到唇边不见动风,果不死差你个愚拙子,免负高堂白发翁,你那爹娘香火凭谁奉,神鬼动,涉开坟墓冢,阴世夫妻阴世再逢。三杯酒,又烧钱,纸灰阵阵卷云烟,自恨妾身多命塞,我郎枉死实堪怜。与哥三载同台砚,日间同食夜同眠,往日窗中如蜜饯,今日死别生离苦万千! 哥,你有灵应出现,来相见,带我阎王殿,等我地府同君再读几年。 ” 祭已毕,泪汪汪,连烧几封大天罢,真衣鞋袜香囊袋,把火焚烧奉过郎。祭毕已完心内怆,无奈何,抹泪坟头上,怎得梁兄复转阳,蹬烂一双棋子屐。人心劝主勿悲伤: “虽然好极归黄土,算来人世有乜相干,共渠一刀斩断恩和义,拨开怀抱做过新娘。 ” 英台不听人心谏,从朝哭到晚黄昏。谁想山伯阴司魂未息,望见坟头烛火光,将身踏上阳台望,原来系我旧同窗,大喝一声收命鬼,坟土裂开几尺长。四围寂静邪风起,顿时涉住白衣娘,抬轿家丁人走散,各人着唬走精光。单单剩落人心妹,渠重扯住英台脚一双,扯住素妆鞋一只,几成孤雁叫凄凉,呖声扯断娘裙带,变成蛇仔在山冈。扯拦罗裙三两幅,变成蝴蝶乱飞狂。有恩有义英台女,山伯阴灵共结双,若系世间人不信,你本采花蝴蝶就系祝氏罗裳。

  马俊告状住题坟涉英台去,又谈马俊等新娘。想起轿去迎亲将半日,唔知等乜时辰正转乡? 路口门前来盼望,见轿唔回胆唬寒,莫非半路人截抢,喽罗截住捉上山冈? 因渠娉婷花貌女,行动为非及贼强,越等越虚唔妥当,此件事情恶主张。忽见人抬空轿转,就话: “ 新翁在上听端详,新妇亦系依时来上轿,抬过村时又过乡,行过竹丝山歇轿,新人到墓祭梁郎,祭奠完时坟劈裂,顿时涉去女红妆。 ” 马宅夫妻问晓得,魄散魂飞胆又寒,此事从来唔见过,做乜两人阴鬼共结鸳鸯。空轿抬回中乜用,轿帘揭起不见新娘,亏我使尽吩多银共两,唔逢媳妇怎得心安。孩儿马俊亲听见,与我唔得交杯庆洞房,

  哐好娇妻人占抢,不如我死落阴方,去到九泉来告状,共渠争明此事才得心凉(凉:安。 )。等到更阑人睡静,偷偷吊死在芸窗。天明家仆将茶递,叫声唔应见傍徨,再叫几声忙拍户: “ 如今日已上三竿,一定渠为娇妻唔得配,通宵愁闷不理床,如今正抖精神倦,难怪唔知天大光,转盼时辰将已近,可以补还昨夜长。 ” (口介)耐门大开时声不应,未晓裹头何帮口介平安。疾忙走出厅前报,新翁夫妇人到书堂,稳寻儿子都唔见,大拳中破个度横窗,远望牙床唔不影,抬高头望见仔悬梁,叫人来解下唔能救,连声大哭泪汪汪。卖棺收拾方完毕,暂时停住屋边旁。又请僧人来做醮,修齐超度上西方。住说马家来做醮,又解阴司个位马郎,一心要告梁山伯,为渠夺了英台此女妆,舍命归阴来赴诉,争明此事正得心凉。马俊阴司忙递状,从头逐一诉端详;说道:“本人姓马名为俊,只话迎娶英台共结双,奈何丑鬼梁山伯,就把英台摄入墓坟堂。世间有(口介)宗横汉,占人妻子理唔当。 ” 阎罗殿上开金口: “ 阴间岂忍此豪强? 就叫夜叉前去访,捉拿来到殿中央,等我审明兼问白,体渠果实宗横定善良。夜叉领命忙前去,不知渠躲在何方? 转过西厅相遇着,顿时捉住解上阎王。

  阎王审判

  阎罗审,问原因,高敲棋子喝声频: “你的姓甚名谁从实说,何乡何县系你住栖身? 夺人妻子真和假? 定然冒告你斯文,各要从头依真说,不必遮瞒令我憎。 ” 原告马郎先禀上: “ 阎罗帝王听言陈,小人姓马名为俊,择定良时去娶亲,归到竹丝冈歇轿,英台下轿祭书朋,忽起鬼头风一阵,山伯将我妻房涉落阴,占夺发妻情罪重,伏望阎台作主力施行。 ” 阎王再问梁山伯: “ 你亦为何夺了英台身? 阴阳一路相离隔,如何做鬼又缠人? 可见你今无道理,既系会书识墨不知因?”山伯叩头忙便诉: “ 阎罗在上要知闻,小的姓梁山伯字,幼年习读近双亲。现住越州诸暨巷,杭州当日把师寻。行到半途松树下,不觉相逢姓祝生。当时见渠为男子,三年共渠结为朋;同坐同眠同笔砚,和糖水藕过光阴。后来渠转回乡去,我迟半载亦转家行。打在桂林堂处过,人们探渠旧知心。谁想英台不是男儿汉,原来重系女佳人;归家就请媒来问,谁想英台受聘马郎君。婚姻唔遂我就生愁态,日夜怀思抱病深;及后见渠书来安乐我,读罢之时放人口吞,塞住喉咙来哽死,渺渺茫茫地府行。尸棺葬在城西路,竹丝冈上近松荫,渠轿过此间来祭我,就时涉渠入我孤坟,本意夺她同配合,不似争时亦似争。伏乞阎罗明镜审,恭详核正此宗文。 ” 阎罗听得心头想,又来审讯英台身: “你既受了马家茶聘礼,马郎正系你良人,下轿祭坟虽尽道,如何被涉人坟心?”英台即便回言禀: “ 阎罗在上听言陈,奴系英台身姓祝,只为半途之上遇梁生;想投共拜兰兄弟,又往杭州共馆读文,三年同读同床睡,后来我就转乡津,延迟半载渠亦同归郡,来探方知我系女人;论理亦应同渠配,但系奴奴已许马郎君;山伯含愁分别去,回家病死葬落新坟。我嫁时轿过他坟墓,只话祭奠梁郎表我寸心,谁知上裂将奴涉,地府茫茫似共结群。 ” 阎罗听,慢思量:配合原来月老主张,便叫判官查过部,看渠寿数短和长? 若然该死收阴府,唔曾应死放渠还阳,判官领命稽查过,不敢欺瞒指甲糠,回禀阎罗王且听:“主呀,渠三个青年枉死亡。 ” 阎君听罢提朱笔,立刻抬头作判章,写出一篇朱判语,通传三个共知详。

  判语:审得山伯马俊二人争妻一事,同称均属近理;但山伯共宿三年,恩情不浅,虽无过聘之凭,实有同谐之愿。英台今世,先作山伯之妻,不得推诿。再者马家使过若干银两过聘,应在山伯名下还出,给马俊娶过一房,不得复生滋事。三人寿数未终,俱放还阳去罢。金批断定,毋违此判。阎王唱: “各要遵依朱判定,从今不许换乱鸳鸯。今世英台许配梁山伯,再迟二世正许马家郎。”就叫夜叉听使唤,把渠三家魂魄送还阳。夜叉领命

  把渠三人带,就辞地府别阴方,带来三人官路口,指明路往渠转家堂,莫说夜叉回殿禀,又到马俊如痴走路旁,可惜娇妻人占夺,不切肝时亦切肝,恨我无缘难配合,唔得英台结凤凰,阎罗断来来生配,等到那时我肉化浆。莫言马俊途中叹,又说英台山伯共转行藏。

  还阳配合

  梁婆看见孩儿转,顿时着唬一惊慌,又见英台同共到,越发孤疑胆战寒;一定青年冤屈丧,莫怪离时满口大线香,等我迟日打斋超度你,你们宁静莫猖狂。山伯即时回禀上: “ 严慈宽坐听我言章,当初我死涉落英台姐,马儿死去告我夺妻房,感得阎罗明审过,断还祝氏共我成双;查我三人寿数唔曾尽,就叫夜叉送我转还阳。 ” 百万闻言欢喜甚,拜谢灵神为脱此殃,便叫孩儿和媳妇: “ 快把清泉沐浴换衣裳。 ” 差遣家童到祝宅,报知其事等渠安康。家丁领命忙前去,不期走到祝门墙,又见祝爷夫妇将情讲: “ 你们从亦心得安。 ” 祝家二老同欢喜,就时减了闷愁肠,直到梁家逢二老,体见英台就叫: “ 女心肝! 一心古话唔相见,谁知你今会得爹娘!”梁公吩咐排筵席,大家欢喜饮琼浆,饮到日斜天色晚,山伯英台庆洞房;交杯执盏成鸾凤,谈新说旧直到天光,不期闻得鸡声唱,早起梳头就拜堂;参神谒祖叩首爹和妈,又拜丈人岳母礼三双。远近诸亲来看妇,连口从朝饮到晚黄。转盼忽然经半月,祝公两老转回庄。莫谈书友成鸾凤,又唱番生马俊郎。回到家中逢父母,低头作揖动悲伤,叩头禀过爹和妈: “ 你儿今日还转阳。 ” 父母就时晾一跳,只当孩儿魂魄转回乡,即问:“是人还是鬼? 从头直说我知详,若然唔系我地亡儿子,趁早奔逃去别方。 ” 马俊即时回语答: “ 阴司多得十殿阎王,审断英台先配梁山伯,来生轮到我成双。 ” 爹娘听得欢无限: “ 世无古你转家堂。 ” 当天叩谢阎罗主,殷勤秉烛又焚香;马俊与爹同母拜,深深叩拜礼仪强: “有誓今生无择配,且等英台再世结鸳鸯。 ” 不言马宅谈私事,且言圣上自思量;二月春闱求考试,开科取士选文章,观见灵才朱墨卷,点为第一状元郎。山伯闻知逢大比,就时想着去京邦,出厅禀过爹和妈: “ 伏惟准我去行藏!”梁公听得孩儿说: “ 去求名利本应当,但系别却双亲长盼望,兼之离了你妻房;至嘱途中要谨慎,早些投店歇身安,寒要加衣饥要食,不比居家过日长;若得功名成就了,归鞭速整转还乡!”山伯回言唔在讲: “ 成名我就转家堂。 ” 话完束起琴书剑,行李袍中及槜槜槓箱,扶住家童来上马,高低晤顾你就去忙忙。

  彩楼招赘程途水陆经多少,过一乡时又一乡。别却爹娘年纪老,又离恩爱少嫩妻房;只为利名分别去,难效渔翁钓晚江。不觉行程两月久,风尘劳苦走忙忙,到了北京城地面,此时主仆稍心安。多少花街和柳巷,红粉佳人列两旁,有业里排招客店,左边酒店又茶房。红轮西坠天将晚,歇店暂投过夜长,次早入科来考试,用心来作好文章。连随殿试金阶下,雁塔题名姓字香,山伯得中状元高及第,鳌头独占振乡邦。姓蔡探花陈榜眼,敕赐游街绕殿旁。住语游街三及第,且谈丞相李惟方,单生一女如花貌,彩楼高结选东床,笙歌鼓乐连环奏,可比神仙府一般。莫道惟方来选婿,且言山伯过街坊,望见彩楼高结起,低头无语自参详: “我今已娶英台姐,岂能又配此女红妆? 不如策马行开避,免得绣球抛着我身旁。 ” 即时游南街口去,院公赶上叫声张,勾住马头忙便说,状元回去共商量,不觉扯埋楼下去,玉娥姐见遂心肝,就把绣球抛落下,果然抛着状元郎。李爷见话心中喜,连忙接婿人到府中央,主宾相见同施礼,二人对面说端详。山伯答,启原因: “ 相爷在上要知闻,我家已有前妻室,姓祝英台配小生。今幸彩球抛着我,论理不该却大人,奈我有妻难再配,不可来此别结亲。 ” 李爷又试将言说: “ 状元推理唔该行,

  今日老夫抬举你,重敢刁乔令我憎,任从说出天花锦,再唔放你转归林;若系仍然来抗拒,明朝上本奏王 君,去了状元唔打紧,重怕收入天牢有几层。 ” 梁生再回推唔肯: “ 世难依你结此婚姻,家中已有糟糠妇,难忍下堂弃渠身! 况且双亲年事老;两鬓蓬松白似银;若然又娶名门女,那时得转服侍双亲? 去了状元何足惜,子无尽孝枉为人! 由在相爷施手段,决不依从果是真!”说毕匆匆骑上马,立乱加鞭去似云。惟方见渠唔从允,转回衙内恼于心,通宵算度难成畅,为唔得女结埋群,捱到五更三点近,即就写本奏明 君。执简入朝忙便奏: “ 我王在上听言陈,他日征西少马匹,似应预早买可身,蛮夷地出精英马,我想姓梁山伯买得回临。 ” 君王听说依卿奏,就传山伯听朕言因。 “说道西征要马米洪用,如今差你往番行,买得万匹精英良马转,加官进爵你们身。 ” 山伯依言遵圣旨,统率家丁就起行,大从登程如箭急,不分昼夜乱波颠,看看去到沙场外,狂风吹得满面沙尘。一路行程身苦甚,不期思起二双亲,可怜离别英台姐,如今要见那方寻? 当初只当求名好,以为荣耀返乡津。李爷招婿见我唔情愿,奏在君王话我百能,圣上差我过番寻马买,未知何日买得回身? 含愁来到蛮夷地,又见番王作揖实在殷勤。

  山伯买马

  番王接,喜非常,周旋坐落奉茶汤: “请问兄来何事干? 伏惟说与我知详,抑或责成唔进贡,定然经过去他邦?”山伯即时回语答: “ 本国差臣搅扰王,带有金银来买马,求齐一万匹回乡:闻得此回良马盛,故此不辞千里到求伯。多少要钱何所论,但得万数回归铬胆肝。 ” 番王听罢依来命,多使人寻马活良,连日总寻不合数: “ 状元爷听我言章,马匹如今方得半,可否先差人役解回唐,暂且留卿居我地,待等买齐一万你正回乡。 ” 山伯闻言无可奈,随着等齐马数正博行床。不觉往来经日久,残冬过了又春光。莫言番国留住梁山人,又谈李相及心肠。自谅速中难买备,至此梁生等买在他乡。只忧惯孰传消息,通番卖国恶提防。不如写本回朝奏,赶回渠来治罪得我心安。话完人试来修本: “ 丹墀再上奏主知详,山伯日久要思回本国,只愿暗卖我主朝纲,万望我王差人去,捉回究治此梁郎。 ” 君王见奏称言着: “ 且在贤卿你本章。 ” 就命陈超番邦去,拿回山伯不容让。下尉遵依王命往,不分星夜到夷邦,见了番王开口说: “ 大王在上听端详,前时马数唔曾定,如今该合五千双,山伯到来违了限,今来催渠返本朝堂。 ” 番主疾催齐马数,尽交山伯转回乡,先辞下尉陈官长,又来送别姓梁郎。莫说番王亲送客,又到下尉梁生共转忙。不觉二人回本国,下尉入朝奏事章: “蒙差我叫梁山伯,今已叫回在殿旁,奏过主知求示下,方才带人殿中央,马匹亦能齐一万,乘机启奏过君王。 ” 圣上闻言多喜色,功劳先得李惟方,又得梁生前去买,就传山伯入朝堂。山伯叩头:“呼万岁! 明君宽宏听言章,昔日差臣前买马,立时唔足胆心寒,故此等买延迟经日久,几年留住在番邦,刚刚万匹齐全数,蒙差下尉到沙场,如今马数得全人又转,望容赦过感恩光。 ” 君王听得开金口: “ 准你回来做栋梁,第一功劳堪羡赏,自此征西有马出边疆。 ” 山伯见王欢喜极,三呼万岁退朝房,行行不觉丹墀下,冤家遇见李惟方,殷勤执简丹墀上: “ 微臣启奏姓梁郎,容再奏,达王知,山伯出差过限期,现渠买马今齐备,恨渠几年唔转把君欺,怕与番王私相和,引蛇入屋害鸡儿,望王早按萧何律,治其罪过本当依。 ” 圣主闻言心火起,怒气冲冠在此时,拟条罪过梁山伯,发出边疆受罪斥其非。山伯听,转伤心,眼流朱泪哭沉沉,指望为官长享福,封妻荫子共荣身;谁知遇着惟方相,唔遂渠东床驾祸临,亏我几年抛别家乡井,字只传无绝信音,未知爹娘生和死? 一定妻房怨唱频。勿言山伯凄凉甚,又到禁子争眉起解渠身,背住公文拈住棍,声威打势叫渠行,解出边疆来受苦,谁怜被害问充军。住题解子回头转,且说英台祝氏忆念良人。

  (马日)所逢夫

  夫别去,过番邦,永无音信转家堂,屈指计来经五载,未知何故不还乡? 凑着翁姑俱已丧,叫我女流独住守贫丧,所有钱财都使尽,无门可借济贫寒;细想夫君无义汉,为何唔念旧糟糠? 不如我去寻夫罢,要学前时赵五娘。话完步出横街去,忽见官员上任振声张,只因的息金莲小,回避延迟阻路旁。官员把眼来瞧看,见此妇人好似孟姜,身中尽着披麻服,不知进退恼人肠: “我们赴任威风凛,极恼披麻孝服生;因甚不知来退避? 妇人大胆罪非常。 ” 英台跪下忙申诉: “ 望爷在上听言章,奴系祝门闺阁女,名唤英台叫做九娘,从前书友梁山伯,后来共渠结鸳鸯。夫唱妇随经半载,一朝别去赴科场,状元得中正在思回转,朝廷又命渠过番邦。屈指如今经五载,只忧人选渠做东床。况且渠双亲俱已丧,双双殓殡送出冈。今见孤寒无主本,只话不寻劳苦访才郎。谁知遇着爷爷过,凶服拦与理不当,伏乞爷爷开大量,恕奴初犯也何妨。 ” 陈爷便答开言说: “ 难为娇娘受风霜,夫君为遇奸人害,至今拆散姐鸾凰,今你丈夫来到此,你便向前见渠莫悲伤。 ” 住说陈爷指引他相会,又到梁生行近见妻房: “妻呀,你身着白因何事? 谁人死了望言章? 抑或父亡还是母? 从头逐一说知详。 ” 英台带泪回言答: “ 提起情由实切肝,你一双爹妈归泉世,我素服全身孝你父娘,几多转捃将你爹娘殓,麻裙色土葬山冈,奴奴只见无挨问,故此抛头露面到此寻郎,幸遇陈爷指我同郎会,算来亦感渠恩光。 ” 山伯闻言嗟怨唱: “ 只为求名误我爹娘,当初生我成何用?”顿时气死地中央。英台即便忙扶起: “ 丈夫暂且放心肠,他日我郎归故里,那时退赠答恩光,哭极如今唔济事,何在悲啼泪两行。 ” 夫妻说到黄昏后,且随(马日)所歇身安。莫道夫妻同论讲,又说次早陈爷上任忙,就辞山伯开言道: “ 贤兄暂且莫悲伤,有日朝廷心意转,必然用你佐朝堂,便中无事来光临,回时见面正得心安。 ” 梁生作揖称言:“是,昨蒙兄长救我妻房,今朝得会皆蒙你,相交犹如系胆肝,薄酒三杯来饯别,相横肴馔表我微肠。 ” 陈爷饮酒纷纷醉,殷勤多谢美琼浆。散席起身来作揖,顿时上轿别梁郎。住语陈爷来上任,又题山伯忆着爹娘,夫妇马日中齐守孝,灵前早晚事灯香。此处乡绅长体探,时时来往共商量。莫言山伯夫妻事,且谈丞相李惟方,年将七十沾寒病,屡医唔效就归亡,合家人等悲啼哭,含愁带泪再买棺木,汲水尸前来洗浴,重重包裹好衣裳,入殓做旬齐事毕,出棺埋葬凰池冈。莫谈李相归坟土,又到探花杨服共奏君王。

  荣归团圆奏称:“有个梁山伯,为人正直甚贤良,只为李惟方害渠,至此梁生问罪出边疆;今日惟方身已故,始知渠计害姓梁郎,可否且将山伯赦,恕其军罪似率当。 ” 君王见奏龙颜喜: “ 两卿具奏遂我心肠。 ” 就时举起红朱笔,批准该渠那道本章。就传赦款交臣去,宣召山伯回京作栋梁。差官领诏忙前往,直到发配梁生那处地方。速叫此地官员忙接诏,就话: “ 朝廷恩典释放梁郎。 ” 配所官员见话王恩诏,即时接转细观看,就把梁生来释放,恕渠回京见帝王。住讲差官赏诏款,又言山伯整行装;首先携住英台姐,夫妻一对就行藏。出到江边共落船中去,解缆开船泛大江。不期回到王城下,夫妻上岸入店房。次早清晨山伯抽身起,一程直到殿中央,牙简手持忙奏上,山呼万岁叫君王: “微臣有罪如天大,幸蒙我王赐恩光。 ” 明君答休多语讲: “ 准兄复任佐朝堂,误听睢方来奏你,拟条军罪解出边疆,今日山河同朕掌,朝廷有事共商量。 ” 山伯谢恩回任所,就有官员到问安,面谢榜眼探花同奏准: “ 脱我罪名复职在朝堂;深思未晓何时报? 结草衔环本应当。 ” 话完送别官僚去,回衙细说过妻房: “妻呀得官可惜亲唔在,虚劳父母当我心肝;如今我欲回乡井,拜扫山坟表孝肠。 ” 英台答语:“从 君意,亦应告假转回乡,趁早入朝来上本,将情逐一奏知王。 ” 山伯见妻言得是,登时复人殿中央,执简丹墀忙启奏: “ 伏起明君听短长,自愧才疏虚食禄,经论臣济未敷张,怜我双亲家下丧,无人拜扫渠坟旁,万望我王恩准本,束赐微臣转故乡。 ” 君王见奏多欢喜: “ 卿家孝念实非常,双亲既系归泉土,

  准你回乡理亦当,你今带俸归田去,寡人召你就爱返朝堂。 ” 山伯允从依圣旨,谢恩即便转行装。同朝文武来相送,殷勤送出到船旁,大家作揖相辞别,梁生夫妇落坐船仓。解缆开船浮锦浪,乘风担理去忙忙,一路平安无阻当,不觉官船到浙江。归到越州诸暨巷,八音鼓乐振声扬,夫妻乘轿回家去,入门叩拜谢神光,又拜祖先和父母,一时想起泪湿衣裳。官府乡绅来拜谒,人嘈马走满街坊,连日吹弹铜鼓响,又到山前封赠父和娘;品物摆开来祭奠,叩头恭拜动悲哀: “爹妈有灵来鉴享,伏睢庇佑你儿郎。 ” 拜完日落西山上,转身回去府中央,从此夫妻多孝顺,荣华富贵纳千样,及后英台生四子,又为官宦姓名香,若问此书名与字? 此系牡丹全记自古传扬。

  本篇又名为《全本梁山伯即系牡丹记南音》,根据清末广州芹香阁刻本编入,参照路工《梁祝故事说唱集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校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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