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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
http://www.chinaliangzhu.com   中国梁祝文化网   2007年08月13日

  (一 )

  且说越州祝家庄,祖代光耀世上传,

  员外只生男女子,男才女貌显家门。

  一位女儿英台娘,面貌生得如笔描,

  年纪青春十四五,聪明伶俐百事强。

  英台终日细思量,针线不理学文章,

  挑花刺绣女工艺,不如识字更高尚。

  终日读书极用心,诗词做出有条陈,

  心中贤慧百般巧,女子还强男子身。

  父母听知教训伊,自古读书是男儿,

  男儿读书望金榜,尔读圣贤讨做年。

  子说古人乞母知,当初懿娘读书来,

  歃血写书救夫主,免受典刑脱祸灾。

  母所子说心头叹,欲学古人畏不同,

  尔欲读书无人教,哪处先生教妇人?

  英台近前应爹娘,子儿心中有主张,

  本乡读书有人识,假做男儿出外乡。

  英台再禀爹娘知,闻得鲁国出贤才,

  恳求爹娘乞子去,三年读成就返来。

  父母听说心头酸,耳闻贤人鲁国才。

  自幼都在深闺内,有此胆智怎担当。

  鲁国地面是山东,出门路上有相逢,

  人说欲行天下路,小心借问路上人。

  兄嫂听知劝告伊,生做姿娘读啥诗,

  须当闺门理针线,尔欲出外谁扶持。

  嫂今劝姑说因依,从了文章无计施,

  虽然贞节同书院,瓜园纳履被嫌疑。

  英台应嫂太相亏,再肯污名来非为,

  红罗七尺埋花下,失节罗烂花勿开。

  一家劝计尔不听,执尔心性就欲行,

  逢桥过渡须仔细,免致父母费心情。

  英台拜辞母共爹,收拾行李就起程,

  劝计父母勿烦恼,三年约定回家庭。

  母今共尔喊一声,尔着一囝伴尔行,

  叫出仁心来吩咐,亦假男妆去鲁城。

  二人起行出外乡,只带盘缠共衣裳,

  路头参差不敢去,暂歇树下来告量。

  务州梁家一子儿,人物清秀好威仪,

  自小取名叫山伯,奉事父母在身边。

  元宵过了二月时,父母叫子说因依,

  收拾书箱共行李,早去鲁国随仲尼。

  山伯做人有思量,收拾书册共衣裳,

  吩咐事久挑行李,拜辞父母出外乡。

  爹妈吩咐子儿听,出外读书用心情,

  勤苦二字心常记,勿得浪荡读书名。

  山伯事久出乡都,绿水青山如画卷,

  山高岭峻路险隘,猿啼鸟叫惹人怕。

  过此山岭心喜欢,亦走紧行勿放宽,

  行到草店且安宿,去到鲁国心正安。

  事久咀乞官人知,看见树下一秀才,

  后有一人挑行李,不知在此待哪个。

  英台树下望东西,看见路上二人来,

  拱手向前来问路,欲往鲁国求贤才。

  山伯答礼说平生,务州城内是我家,

  祖传姓梁名山伯,亦欲鲁国随先生。

  英台听说话投机,望兄同行相扶持,

  弟名英台是姓祝,今去鲁国跟仲尼。

  二人树下说因端,路上相逢是有缘,

  此今结拜为兄弟,有事相商勿异心。

  山伯开口问来因,且问祝兄啥生辰,

  不知哪人是年长,我是属虎年戊寅。

  英台回言就应伊,小弟正是己卯年,

  兄是戍寅弟己卯,就拜梁兄做同年。

  结拜金兰在路中,二人心腹平相同,

  相伴一同鲁国去,日来同食夜同房。

  就挑行李便起行,遇见朋友说来情,

  弟是扬州冯元礼,一齐同到鲁国城。

  当时行到鲁国邦,三人一齐进学堂,

  参见先生便行礼,返身回拜众才郎。

  先生开口问一声,就问三人啥姓名,

  家乡住在扬州府,从头说明乞我听。

  三人出位拜先生,本处并无好书斋,

  学生姓冯名元礼,住址越州是我家;

  英台亦说先生知,梁兄山伯我英台,

  山伯家住务州内,学生住居越州西。

  先生教示说短长,勿得步出离学堂,

  勤苦读书望上进,亦勿贪眠到天光。

  英台入房细思量,灯下读书习文章,

  就共梁兄同房内,夜同眠不脱衣裳。

  三人读书实是勤,勿脱衣裳床上眠,

  山伯一睡不知醒,英台落床步放轻。

  转身假意叫一声,仁心睡了不知听,

  轻步行出书房外,捧水泼湿书窗坪。

  肃静闭门上床眠,山伯一醒翻返身,

  鸡声惊醒枕边梦,叫问英台说来因。

  山伯大声叫英台,这般吼叫都不知,

  对房朋友书声闹,早起读书勿放闹。

  就叫事久点起灯,灯光照见书房窗,

  缘何窗外都是尿,天光定欲辨分明。

  第二眠起上书斋,朋友一齐见先生,

  各人相见归位了,英台出位说平生。

  近前说乞先生知,不知学内是哪个?

  不从先生学规矩,昨夜放尿泼窗前。

  先生心内便知机,吩咐日后都做到,

  此则初犯且饶过,日后再犯定责伊。

  英台近前说一说,都是先生太礼让,

  蹲下放尿自廉耻,立起放尿厌三光。

  同学攻书有三年,又遇三月初三时,

  朋友踏青花园内,看见树上二画眉。

  同学柳鸟疑英台,试问山伯说东西,

  英台亲象姿娘子,共尔同床尔不知。

  山伯被问面何方,这般乱咀无本门,

  不是读书人咀话,各人回避入学堂。

  英台听见如此论,心头忆起父共娘,

  临行亦尝吩咐我,切勿惊身作如常。

  山伯返身人书房,看见英台面带红,

  朋友返后都疑尔,疑尔亲象姿娘人。

  英台见说心头烧,这般言语来相腔,

  梁兄若是心疑我,今夜就来脱衣裳。

  贤弟勿得恼愚兄,别人疑尔我不听,

  根深不怕风摇摆,树正何愁月照斜。

  英台假硬大话神,想无计智可脱身,

  当时诈病勿论争,满身畏冷床上眠。

  一夜烦恼到天光,想是不可住久长,

  假病沉重欲回返,收拾行李回家门。

  山伯心酸勿作声,贤弟病重呆心情,

  今欲回家敢丢我,忘了结拜相伴行。

  非是愚弟别归家,未知此病死共生,

  为子生前见父母,拜辞众友共先生。

  山伯英台相拜辞,叮咛仁心相扶持,

  路上早歇须仔细,不比当初相伴时。

  英台共兄说短长,辞别兄台心头酸,

  兄尔值时回家去,贵步行到小弟门。

  贤弟欲回心都忙,今旦辞别心不甘,

  结拜同床三年久,谁料一旦拆西东。

  英台共兄说条陈,家有舍妹未对亲,

  梁兄若是亲情重,早到我家求生辰。

  同学三年春伏秋,今日别回到越州,

  贤弟亲与相断约,未知何日遂好逑。

  欲结姻亲有定时,四六二八三七期,

  三分细说兄须记,勿得过期费心机。

  山伯送弟便起行,叮咛贤弟勿忘情,

  三年共尔同床枕,去后勿得断人情。

  双人移步过墙东,石榴满树引动人,

  欲摘一个奉兄嗜,恐兄嗜味又来贪。

  面前白鹤立树林,二只一色乞兄观,

  雌雄双双交颈宿,兄尔缘何向无心。

  非是山伯无心情,从此拜别各回程,

  贤弟若有山盟约,随后就到越州城。

  近前行过一庙宫,共兄入内拜神明,

  庙内有女颜如玉,只欠月老做证明。

  不意行到河梁桥,看见桥下双鸳鸯,

  鸳鸯双双共对对,难忍分开君共娘。

  一对鸳鸯立沙滩,叫声啼切怨怨群,

  欲把心事从实说,又恐兄台断了魂。

  叮咛贤兄语万千,玉池开透并头莲,

  往来蜂蝶不戏水,纵然后秀亦是闲。

  英台言了便起程,三步欲做二步行,

  性紧步双心幽想,慌忙行到越州城。

  当时行到门楼前,囝子看见阿娘来,

  快快走去报爸妈,阿娘读书返回来。

  爸妈见子心喜欢,母子相会语千般,

  时常想念子未返,今日见子母心安。

  兄嫂听知出厅堂,见姑面带菜花黄,

  可惜生是女流辈,行动恰似探花郎。

  英台应嫂勿相伤,笑脸分明藏刀枪,

  恁姑若无深潭计,有何面目返回乡。

  嫂尔咀话无心机,不比阿姑读书时,

  古语真金不怕火,何必私心向带疑。

  真知阿嫂欲欺人,故将红罗埋花下,

  今日若有不清白,牡丹焉有满树红。

  又再咀气爸妈知,鲁国学内好文才,

  勤守三年孔圣法,温柜藏珠返回来。

  父母吩咐女儿听,读书不是尔所行,

  假病沉重欲回返,收拾行李回家门。

  山伯心酸勿作声,贤弟病重呆心情,

  今欲回家敢丢我,忘了结拜相伴行。

  非是愚弟别归家,未知此病死共生,

  为子生前见父母,拜辞众友共先生。

  山伯英台相拜辞,叮咛仁心相扶持,

  路上早歇须仔细,不比当初相伴时。

  英台共兄说短长,辞别兄台心头酸,

  兄尔值时回家去,贵步行到小弟门。

  贤弟欲回心都忙,今旦辞别心不甘,

  结拜同床三年久,谁料一旦拆西东。

  英台共兄说条陈,家有舍妹未对亲,

  梁兄若是亲情重,早到我家求生辰。

  同学三年春伏秋,今日别回到越州,

  贤弟亲与相断约,未知何日遂好逑。

  欲结姻亲有定时,四六二八三七期,

  三分细说兄须记,勿得过期费心机。

  山伯送弟便起行,叮咛贤弟勿忘情,

  三年共尔同床枕,去后勿得断人情。

  双人移步过墙东,石榴满树引动人,

  欲摘一个奉兄嗜,恐兄嗜味又来贪。

  面前白鹤立树林,二只一色乞兄观,

  雌雄双双交颈宿,兄尔缘何向无心。

  非是山伯无心情,从此拜别各回程,

  贤弟若有山盟约,随后就到越州城。

  近前行过一庙宫,共兄入内拜神明,

  庙内有女颜如玉,只欠月老做证明。

  不意行到河梁桥,看见桥下双鸳鸯,

  鸳鸯双双共对对,难忍分开君共娘。

  一对鸳鸯立沙滩,叫声啼切怨怨群,

  欲把心事从实说,又恐兄台断了魂。

  叮咛贤兄语万千,玉池开透并头莲,

  往来蜂蝶不戏水,纵然后秀亦是闲。

  英台言了便起程,三步欲做二步行,

  性紧步双心幽想,慌忙行到越州城。

  当时行到门楼前,囝子看见阿娘来,

  快快走去报爸妈,阿娘读书返回来。

  爸妈见子心喜欢,母子相会语千般,

  时常想念子未返,今日见子母心安。

  兄嫂听知出厅堂,见姑面带菜花黄,

  可惜生是女流辈,行动恰似探花郎。

  英台应嫂勿相伤,笑脸分明藏刀枪,

  恁姑若无深潭计,有何面目返回乡。

  嫂尔咀话无心机,不比阿姑读书时,

  古语真金不怕火,何必私心向带疑。

  真知阿嫂欲欺人,故将红罗埋花下,

  今日若有不清白,牡丹焉有满树红。

  又再咀气爸妈知,鲁国学内好文才,

  勤守三年孔圣法,温柜藏珠返回来。

  父母吩咐女儿听,读书不是尔所行,

  从今闺房理针线,免得父母费心情。

  本乡马厝是故家,来求祝家结姻亲,

  父母贪近就先纳,门风相当送年庚。

  马厝见肯心喜欢,就择吉日无放宽,

  日子看好就送聘,媒姨通贴说千般。

  回去马家见妈爸,祝厝亲家肯相听。

  赧说年还就欲娶,全无推辞喜欢声。

  且说英台在闺房,一心忆着同窗人,

  亲情主对马家了,父母之命不敢言。

  光阴似矢日如梭,鬼走鸟飞尝几何,

  一别迢迢二旬久,明朝光景怨日多。

  轻移莲步到花荫,莺啼鸟叫闷人心,

  鸟只双双交颈宿,兄尔缘何向无心。

  朋友交结遍世间,知心能有几多人,

  河梁一别尝有约,肯做失信负约言。

  轻声叫出仁心来,共我相随上楼台,

  欲望梁兄家乡里,以改忧闷开愁眉。

  望见千乡共万村,思思想想割人肠,

  巫山对面重重隔,欲寄封书无人传。

  仁心咀乞阿娘知,官人家乡隔云西,

  娘尔既有河边约,自有文君向月来。

  每日烦恼到夜昏,点起孤灯照孤床,

  梁兄帐内嫌夜短,妾身此处恨更长。

  城楼鼓打是初更,闺忆西窗空过夜,

  妾身思兄未见到,兄尔还学在书斋。

  西风吹窗纸条声,枝头杜鹃宿树鸣,

  满腹春愁无处诉,惟有老天知此情。

  一更过了二更时,自相困惑心烦忧,

  前番结拜定终身,如今变成离恨夫。

  夜静更深人难眠,翠竹枝头莺鸟鸣,

  哀哀怨怨因为啥,失群求友总此情。

  三更三点鼓相催,万籁声寂人已归,

  欲学待月西厢景,空把门风户半开。

  暗切目汁泪满腮,薄悻冤家值时来,

  梁兄若肯惠然到,开门倚门手托腮。

  四更鼓返闹纷纷,就腹思量就更吞,

  自幼不识相思苦,今旦正知苦十分。

  月明星稀鸡声啼,目汁流落到枕边,

  相思惟恐相思惧,又恐想思误少年。

  五更落擂天讨光,夜思日想割断肠。

  一夜五更数尽点,点点生愁忆着郎。

  且说山伯在书斋,想着英台心头人,

  独对书窗无情绪,就辞朋友欲归家。

  拜别先生出学来,起初行到五里排,

  三日欲做二日到,正到越州探英台。

  山伯直入祝家厅,大厅清冷无人行,

  不见一人可借问,就使事久叫一声。

  仁心听见走出来,许外叫声是值个,

  请进入内厅上坐,待我去报家主知。

  事久看见是仁心,缘何扮作姿娘身,

  想着此事真是巧,看见果然疑我心。

  仁心入内报娘知,许外叫声梁秀才,

  此样做年好相见,不免骗伊后相求。

  英台听说心便知,放丢针线出厅前,

  近前相见便行礼,问声兄台何时来。

  山伯站定不作声,英台小弟无人情,

  缘何走避不见出,使其小妹出厅行。

  英台答声语苍苍,梁兄因啥急慌忙,

  英台名字就是我,缘何目大不认人。

  山伯听着行近来,仔细认定是英台,

  同学疑尔我不信,今见娇容我正知。

  站定无言目盯伊,看见妆扮自呆痴,

  万望贤妹从实说,愚兄此去疾病到。

  说明约定尔起行,劝兄有缘早回程,

  是尔失期负了我,不是小妹忘负兄。

  前日河梁别兄时,四六三七二八期,

  托物比拟兄不悟,兄尔缘何向呆痴。

  勿比地来勿比天,今欲实言勿跷蹊,

  回家托媒来送聘,免害我身费心机。

  仁心出来说东西,是恁失约不早来,

  爹妈收了马家聘,今生不得同和谐。

  事久近前说因依,官人早回勿延迟,

  伊都全然无尔意,何必区区忆着伊。

  我今辞妹便归家,未知性命死共生,

  尔勿亏心骗害我,死到阴司共伊争。

  梁兄何必心急忙,今日屈降到此间,

  劝兄宽心饮杯酒,弹起书琴改愁人。

  七弦书琴五拼音,正欲按指先泪淋,

  首曲弹出昭君怨,听见相思似海深。

  英台弹琴山伯和,寸寸割断人心肝,

  琴线未断肠先断,放丢书琴不成弹。

  山伯着切啼喃唁,问娘尔有啥改为,

  今见娘面无去处,生死共娘尔相随。

  英台思量煞双眉,轻声咀乞梁兄知,

  头上金钗拔与尔,见钗准见我英台。

  山伯接钗凄凄啼,思量无物送给伊,

  改落头毛剪一柳,乞娘梳头假发装。

  爹娘听伊暗切声,因何啼哭何事情,

  吼叫英台好回避,马厝闻知不好听。

  英台听说就应伊,爹娘稳心勿带疑,

  是我同窗梁山伯,三年多蒙伊扶持。

  山伯啼切难合开,持起拳头就胸捶,

  自怨一身无福份,如人宝山空手归。

  二人欲辞难别离,一头担鸡二头啼,

  如今割合分开去,不知再来是何年。

  山伯辞别出门庭,三步抑做二步行,

  神魂都被娘牵引,到家见母勿作声。

  爹娘叫子人后堂,看见子面心头酸,

  去时面带桃花色,今来面如菜花黄。

  山伯跪落禀爹娘,目汁流落透衣裳,

  急我当初鲁国去,正有此病返回乡。

  爹娘问子啥来因,惊得老人无精神,

  有事快咀来改诉,勿得含糊误尔身。

  山伯啼切泪悠悠,子儿命在旦夕休,

  待我坐久精神定,从头逐一说来由。

  说到当初起身时,路遇英台结同心,

  同学三年同床枕,被伊瞒昧不知机。

  那因到家去看伊,打扮女流行近道,

  接目看见生得好,当时惹病致相思。

  爹娘说乞子儿听,我子稳心勿作声,

  就托媒人越州去,向伊父母求亲情。

  山伯见说凄凄啼,今欲说亲又太迟,

  英台有话共子谈,伊爹先收人聘仪。

  爹娘劝子心勿忙,哪处花园无花扑,

  亲情既先马家了,别处亦有栽花人。

  山伯见说心头烧,世间虽有雅姿娘,

  不及英台之生好,又兼聪明识文章。

  脚酸手软头又眩,称身不起床上眠,

  腹内无刀肠断了,早晚南柯丧了身。

  城楼鼓起是初更,相思沉重床上爬,

  是我前生欠伊债,离重孤身难过夜。

  一更过了二更来,辗转反身哭哀哀,

  想思沉重心又想,魂消魄散为英台。

  三更耐过劝思量,想着英台祝九娘,

  做正无缘将丢我,前世烧了断头香。

  四更鼓角点又催,持起拳头就胸捶,

  想着一身无了局,被娘割吊被娘亏。

  五更鸡啼天讨光,想看英台勿落床,

  人情深厚两阻隔,孤身帐内恨夜长。

  父母入房看子儿,尔身此病到何年,

  回心返意听母话,强起精神勿想伊。

  山伯开口那是啼,子儿病重难治医,

  恐畏不孝抛父母,此事想来无计施。

  惟有修书去求伊,看伊啥计来救治,

  若是有计救得好,大做清醮答谢天。

  书达娘子真正侥,此病为娘性命消,

  亏我一身为尔死,那恨没得赴舂宵。

  夜日割吊忆着娘,引惹相思无落场,

  不知只病啥药治,致书问娘啥主张。

  吩咐鹦哥放出笼,封书缚在翅下中,

  共我送到越州去,不可失落勿放松。

  尔今快去快返来,千万寻见祝英台,

  伊家住在越州内,一样岩桂对门前。

  鹦哥随即飞起程,看见一村大门庭,

  当时宿落岩桂树,吼叫英台二三声。

  英台听见心头惊,不知啥人叫我名,

  就时走出门窗看,有声无人心惊营。

  观前顾后望东西,树上鹦哥叫英台,

  有啥好情与事故,飞落树下报我知。

  鹦哥随时飞落塗,英台看出一封书,

  放还取出书来看,看毕书意满腹愁。

  英台看书心头酸,梁兄此病不久长,

  说病相思为我死,肚内如刀割断肠。

  随时回书乞梁兄,回头吩咐鹦哥听,

  一娘不敢嫁二婿,一匏不敢领二靴。

  为君吊割眉勿伸,无罪无过无话文,

  裙腰结带乞尔去,烧灰调药乞君吞。

  书内写有一药方,药味又欲六月霜,

  又欲金鸡头上冠,又欲龙肝凤凰汤。

  讨有此药救得伊,如无此药难医治,

  梁兄十有九分死,葬放越州官路还。

  坟欲坐东面向西,定欲青砖砌坟眉,

  坟面写定梁山伯,注定记号乞我知。

  吩咐鹦哥将书送,传给梁兄山伯还,

  尔今飞过越州去,路上勿歇莫延迟。

  鹦哥随时飞出来,封书送回山伯知,

  山伯看书那是哭,啼啼哭哭泪哀哀。

  叫天不应地不知,父母眷育无恩还,

  命长命短天注定,亦勿埋怨祝英台。

  父啼母啼子亦啼,死后葬放官路还,

  坟面定欲青砖砌,将我名字题上碑。

  爹妈劝子且宽心,须当保重强精神,

  父母年老全靠尔,尚有不测靠谁人。

  形容消瘦药难治,茶饭没食纷迷迷,

  空腹尅过七日死,三魂七魄落阴间。

  父母痛子哭哀哀,亏尔少作丧身骸,

  抛离父母无依靠,可怜子死为英台。

  未死叮咛乞报知,坟欲坐东面向西,

  须当听他个言语,又欲青石砌坟眉。

  当时安排送子丧,幢幡宝盖都成全,

  诸亲朋友尽来送,令人无不心痛酸。

  埋葬已毕引魂来,父母啼哭泪哀哀,

  亲友劝计数注定,哭亦无益保身怀。

  马家择日娶英台,迎娶来到官路西,

  英台轿到坟前看,记有青石砌坟眉。

  英台想起心头酸,就叫随从问马郎,

  欲祭同窗梁山伯,问君主意礼该当。

  马郎听知说西东,此处通衢大路中,

  虽是同窗之好友,去祭不便被人言。

  英台一言就应伊,便祭同窗畏何因,

  问君若是不依允,情愿舍命落阴间。

  随从报乞马官知,阿娘苦苦欲祭尔,

  伊说不肯伊奠祭,愿合一命丧孤骸。

  马官闻说知难移,她必欲祭着从伊,

  命人快快办祭礼,银纸香烛办到齐。

  英台落轿来祭坟,跪落坟前泪纷纷,

  亏尔一身为我死,有灵显出尔阴魂。

  吩咐家人勿近前,近前祷祝献纸钱,

  有灵有感是尔知,无灵无感马家妻。

  祭奠未了坟门开,众人叫巧都来看,

  马俊催促好回返,收拾酒礼同我归。

  媒姨走来看不见,变做双蝶飞上天。

  马俊一见面都青,世上岂有这怪事,

  走到阴府共伊争。媒姨子儿空返来,

  有啥缘故且未知,嫁妆物件都来了,

  缘何媳妇却未来。媒姨回头告妈听,

  尔子着急没作声,伊到官路坟前过,

  英台说欲祭梁兄。官人无想就听伊,

  一时心中都无疑,使囝就去办祭礼,

  伊欲落轿献纸钱。英台祭坟把话说,

  吩咐家人勿近前,当时坟开就入去,

  变双蝴蝶飞上天。媒人众人闹苍苍,

  此话一出心都忙,新娘无去做年好,

  世上岂有这怪事。

  (二)马俊苦切到夜昏,越思越想割断肠,

  人生百岁终须死,咬舌身死见阎王。

  第二天到日头红,囝子捧水去人房,

  喊叫官人不见应,去报爹妈走都忙。

  爹妈一听脸发黄,快快赶去敲房门,

  快快叫来叫不应,放声大哭少儿郎。

  含冤受屈一马郎,气断魂魄见阎王,

  手持诉状叫冤枉,阳世受屈来告状。

  阎王天子坐殿中,查薄掌录摆两旁,

  牛头马卒持铁索,叱问告状是啥人。

  马俊诉乞君王知,家住越州五里排,

  来告死鬼梁山伯,占我聘妻祝英台。

  阎王听闻笑呵呵,做妻有媒那是无,

  聘妻缘何敢走去,阴府王法实难处。

  马俊从头诉出来,去年托媒聘英台,

  今年同媒去迎娶,走到山伯个坟前。

  可恨山伯太相欺,看见英台轿到坟,

  开开坟门迷人去,亏我一身无依搂。

  不敢虚言情是真,一场冤屈都无伸,

  即便咬舌身自死,伏望大王究伊身。

  阎王准奏就条陈,去掠山伯英台身,

  灯照火牌勿买放,一齐赴审辨假真。

  判官在旁查簿来,禀过阎王天子知,

  簿内姓名查明白,二人并无阴司来。

  阎王殿上语凄凄,吩咐马俊且一人,

  就持铁牌写名字,就命鬼卒去掠伊。

  鬼差来到五里排,寻无山伯与英台,

  且到枉死宫内觅,看见二人叱声来。

  山伯英台心着惊,不知为自啥罪名,

  恳求鬼哥赦放吾,持银来谢尔恩情。

  巡牢狱卒气方盛,走破脚皮费心肠,

  今日寻到不敢放,就掠二人见阎王。

  阎王看见语苍苍,英台暂押放西廊,

  就吊山伯来究问,尔那死鬼迷害人。

  山伯被问心着惊,跪在殿前诉实情,

  在生并无亏心事,大王掠我啥罪名。

  阎王发怒就骂伊,叱骂山伯该诚实,

  说尔无做亏心事,胆敢迷害马俊妻。

  从头逐一话详情,从实招供诉孤听,

  若有一句虚言说,发去地狱问罪名。

  山伯实说无虚言,小人务州梁家人,

  自幼读书名山伯,负笈从师鲁国邦。

  途中遇见英台娘,假扮男儿出外乡,

  与他结拜为兄弟,同床共枕学文章。

  三年同住心无邪,英台见疑先返乡,

  隔年我去到伊处,见伊扮女致相思,

  相思病重难起来,英台寄书乞我知,

  约定死后做夫妇,嘱我葬放官路西,

  一日出嫁到坟前,不肯失约当初时,

  伊跳人坟去寻我,不是我去迷掠伊。

  阎王听说语猜猜,这桩事情我尽知,

  就吊英台来盘问,勿得虚言实诉来。

  英台告诉心头清,越州城内是我家,

  妾身年纪十八岁,愿欲读书随先生。

  女扮男装去鲁邦,遇逢山伯在途中,

  言语投机便结拜,三年同学共一房。

  那因踏青着花眉,同学朋友都带疑,

  妾正诈病不能起,随即收集返乡里。

  回到家中隔一年,山伯念着同窗时,

  到我家中去巡视,见妾扮女致相思。

  就时言谈语凄凄,随即辞别欲返回,

  说欲托媒求婚配,不负三年同窗时。

  妾正回言应答伊,父母主婚不敢辞,

  欲结婚缘到后世,马俊在先不敢移。

  伊就兀意回家中,病得沉重实艰难,

  鹦哥送书来乞我,要我救伊免丧亡。

  是我回书去乞伊,知伊病重难医治,

  约定七日魁不过,死后埋葬官路西。

  其中缘故无人知,是吾前日断约过,

  坟前哭拜人坟去,无缘马俊伊不知。

  马俊叩诉说一言,山伯英台同心人,

  怜我马俊受屈死,伏望大王作主当。

  阎君当时语猜猜,高声吼叱祝英台,

  二家致死都为尔,尔今愿归哪一个?

  英台告诉有思忖,马俊虽是先主婚,

  山伯为我相思死,我亦愿死为情君。

  阎君想着难判开,二人对面啼喃唁。

  吩咐判官查婚簿,都不清楚谁是非。

  山伯马俊说东西,尔去用心查看来,

  婚姻簿内前注定,查那英台对哪个。

  判官启奏说来因,山伯英台结婚姻,

  二人配合皆前定,马俊后世正结亲。

  阎王听奏笑呵呵,簿内婚姻无对差,

  规劝马俊事理知,不从判断欲奈何。

  马俊叩头说一声,大王判断我当听,

  英台已是山伯人,乞放回家见妈爹。

  阎王殿上笑呵呵,想着马俊好得桃,

  放丢馒头去抢饼,馒头也无饼也无。

  山伯英台泪淋淋,父母勤劳靠吾身,

  放吾贱生奉父母,世世不敢忘大恩。

  阎王闻说无放意,尔都不晓我阴司,

  这里错生无错死,难得身到父母边,

  山伯英台哭啼啼,放丢父母无所依,

  一身在此无自在,死在阴间不孝儿,

  阎王听说亦怜伊,三人年纪俱少年,

  查着阳寿尚未满,放伊回阳归返回。

  便共三人说平安,各人日后勿相争,

  英台皆是山伯人,马俊还阳勿交加。

  又再共伊三人言,赐恁去游地狱中,

  正知善恶之报应,阴府一点无漏针。

  (三 )

  三人游罢就返回,无到阴府无知理,

  在生勿做亏心事,死到阴府难饶伊。

  马俊投魂活起来,抛弃尸骸现人形,

  慌忙去报爹妈晓,言人回阳报尔知。

  爹妈闻报喜冲天,忙步入房看子儿,

  子尔再得回阳返,可共父母告知机?

  马俊从头禀缘因,子去阎君告争亲,

  山伯今世我后世,判官簿内注分明。

  好个明白的阎君,并无错屈一冤魂,

  查看七娘是我妇,放吾三人同返魂。

  父母欢喜笑唠唏,大建清醮答谢天,

  是报祖宗有积德,子儿平安继宗支。

  山伯英台同回来,二人相牵出坟眉,

  果然世间有阴府,回家说乞爹娘知。

  双人相牵到家门,当时行到梁家庄,

  邻合看见不敢认,直人去到大厅堂。

  爹妈连忙走出来,看见山伯共英台,

  我子做乜死去了,阴魂共返说亲知。

  山伯英台拜双亲,阴府法度不非轻,

  喜得马俊肯休罢,阎王放回结婚姻。

  爹妈共子说因依,今勿阳声人知机,

  知尔引带英台女,马厝知时告官司。

  山伯劝亲稳十分,一齐叩见阎罗君,

  判官查明婚姻簿,说子英台对了婚。

  阎王判得死共生,马俊遵断不敢争,

  又便注录查缘簿,三人错死放回家。

  阿妈欢喜咩唠唏,感谢阎王感谢天,

  就建清醮来答谢,放我媳妇共子儿。

  阿公欢喜心头爽,安排酒礼子洞房,

  月老推排天注定,一场恩爱有报应。

  夫妻交杯笑嘻嘻,英台开口调弄伊,

  不是我心想改节,今旦再得作夫妻。

  山伯回答应英台,阴险就是马俊尔,

  我不留尔尔亦去,许时再得娘子亲。

  说尽衷情在房中,娘身兰麝满房香,

  灯光照得花容貌,芳心飘动情惹牵。

  随时相牵上眠床,君今惜娘娘惜郎,

  受尽辛苦见甘味。愿得夜长天勿光,

  鸳鸯交颈乐心胸;君今尽意娘色情,

  恩情恰似鱼得水。不觉灵鸡啼声鸣,

  二人相起同落床,君今持镜娘梳妆,

  身穿绫罗织花锦,轻移莲步出厅堂。

  爹妈双人出厅来,说乞子儿媳妇知,

  就写封书囝传去,报乞亲家亲母知。

  家童送书步忙忙,去到祝家厅堂中,

  官人娘子返魂转,使囝送书报知通。

  爹妈欢喜心都清,值处豆豉会出芽,

  尔今虽咀吾不信,待我亲身到尔家。

  心内欢喜实在狂,欲去看子见阿郎,

  收杂起身忙如箭,一时行到梁家庄。

  踏入梁家个门程,梁公出来接上厅,

  便称亲翁分宾坐,山伯夫妻拜岳爹。

  祝公受拜问东西,奴恁做啥会返来,

  到老未见此异事,是何因端说我知。

  英台告禀说缘因,马俊气死告姻亲,

  阎王查看婚姻簿,注我梁家结朱陈。

  二人哭告乞怜哀,判官当时查簿来,

  查吾三人寿未满,就送关牒放回阳。

  祝家爹妈喜十分,不料子你会返魂,

  且喜子恁成双对,合家团圆早得孙。

  祝公夫妻辞起身,合家相送甚殷勤,

  祝公就叫儿共婿,夫妻上门见宗亲。

  山伯英台从岳爹,随后就到祝家庭,

  家童入内报知晓,姑爷娘子来上厅。

  二老迎接人厅堂,众亲来看说短长,

  因啥双双会回返,又如云开月再光。

  祝家富豪大名声,排出筵席在后厅,

  山伯夫妻拜先祖,又拜岳亲见嫂兄。

  会了众亲人后堂,捧酒近前劝梁郎,

  捧出银盘合金盏,山伯完席欲回门。

  来见英台说知机,如今相随归返回,

  倚着家中老父母,甘肯那人奉侍伊。

  英台孝顺从夫君,去见父母说知端,

  子同夫君回家返,服侍公姑二高堂。

  父母和善子儿贤,敬奉公姑不敢言,

  欲回亦是好日子,几样面前交待齐。

  山伯夫妻回家乡,入内拜见爹共娘,

  父母见子心欢喜。祝家行事不非常,

  英台行孝奉妈爹,夫唱妇随同心情。

  劝夫立志勤书史,有日成名振家声,

  今年乃是大比年,父母叫子赴科期。

  就叫山伯来吩咐,往京求名勿延迟。

  山伯见此说来情,告禀双亲有一声。

  爷娘年老谁奉侍,不忍放心去求名。

  爹妈共子说东西,家有媳妇免想怀,

  欲尔前去中金榜,死后荣耀我不知。

  英台劝夫往京机,就时起身勿推辞,

  爷妈甘愿不奉侍,勿违亲命误科期。

  山伯应妻说千般,亲戚家贫无靠山,

  尔当奉侍爷共妈,愚夫往京心亦安。

  英台劝夫说得通,不去求名荫祖宗。

  纵有银钱讨做啥,亦是村夫田舍翁,

  山伯吩咐说言章,割合恩爱离家乡。

  堂上双亲托付尔,我正放心赴科场,

  英台一言叫官人,家中之事尔勿想。

  人说长安花柳地,勿得荣耀忘糟糠。

  (四 )

  三月初三开科场,试官出题考文章。

  山伯做文如流水,七篇文章无人强。

  通场文章已做成,各各投卷赴文名,

  三千举子来挑选,惟有山伯诗文佳,

  选取头名状元郎。榜眼就是陈士尔,

  探花便是冯元礼。开榜就游御街来,

  赐骑宝马出街坊。状元榜眼探花郎,

  随时迎饮琼林宴,满城人看如蜂蝗。

  李立丞相把朝纲,恃他权势欺压人,

  并无男儿只一女,名唤淑清守闺房。

  山伯到府叩拜伊,丞相相待有礼仪,

  老夫欲招尔为婿,未知状元有无意。

  山伯拱手说因依,家中先有结发妻,

  堂上亦有老父母,不敢从命只亲谊。

  李相一句语猜猜,缘何招尔拖东西,

  不是侥幸中第一,值处稀罕尔一个。

  山伯见说心头烧,十年窗下无落场,

  那因贪名把名误,情愿辞官归本乡。

  李相着急气昂昂,吾今就去奏君王,

  想尔插翅亦难返,总做天罗地网人。

  山伯回答应伊身,尔乃朝中一大臣,

  做官悖礼行逆法,绝断五伦父母恩。

  丞相听着语呵呵,敢我面前说嗲嗲,

  犬子焉敢触犯虎,惹得平地起风波。

  堂上亦有老父母,山伯不辞就起程,

  李立用计奏朝廷,奏伊北番去买马,

  一去欲回亦不能。群王降旨说得通,

  朝中少有才干人,只因李立奏一本,

  误差山伯去番邦。山伯领旨出京城,

  恐畏迟延昼夜行,书童路上身病死,

  不能通信到家庭。孤身一人受惨凄,

  忠臣便死何惊异,行到北番境内来,

  番王十分厚待伊。相待使臣甚殷勤,

  就问使官说来因,少年不晋朝中用,

  因何苦差受艰辛。山伯回答目汁流。

  李立奸臣冤家头,强招为婿我不肯,

  正致陷害受苦劳。又再一言说恨因,

  臣有家中二双老,三千匹马望早赐,

  世世不敢忘大恩。番王见说心头酸,

  苦伊谈论说短长,我只小国人烟少,

  三千匹马难买金。吩咐巡差手下知,

  各处寻买马匹来,说是中国来选马,

  国内仅买马千个。山伯心中有安排,

  当时上殿奏王知,把马千匹先进去,

  余欠二千随后来。山伯终日那是啼,

  思念家中亲共妻,买无马匹不敢返,

  身在番邦住六年。李立怀恨在心头,

  河虎容易放虎难,山伯欠马二千匹,

  一去不见回朝邦。当时想计奏君王,

  山伯背王事番邦,一去七年无消息,

  违抗君令罪难赦。朝廷传旨到番邦,

  掠回山伯到朝中,降职为民问伊罪,

  押去幽州作城工。番王接旨押解伊,

  险路小心相扶持,肩头披枷手挂锁,

  感谢大哥大恩谊。解差且乞山伯知,

  祸福都是天安排,刻苦行过勿停步,

  幽州就在许头前。山伯受苦眉须伸,

  目汁流落泪纷纷,衣衫褴褛无替换,

  身边并无半分文。一程过了又一程,

  前面就到幽州城,解差就带山伯进,

  去见相公冯元礼。相公此时不知情,

  批文交回差人行,吩咐犯人收监去,

  交付狱官抵十名。山伯被押人监庭,

  狱官交点叫姓名,查看解批啥名姓,

  登上名簿正知情。山伯监内不成眠,

  身带刑具受苦辛,想着父母心烦恼,

  忆着娇妻守孤身。冯公起早去督城,

  新解城工有九名,押伊前来乞我点,

  狱官亲带随后行。山伯带到厂前来,

  看见脚夫有几个,一工不完打一百,

  遇着不作定受罚。山伯看见心着惊,

  国法条条无实行,想着此若说不出,

  心中思量有十成。相公点人去作城,

  点着山伯尔姓名,此人是我同榜首,

  为何受罪此路行。仔细认来实是真,

  不知为着何缘因,吩咐手下开枷锁,

  请伊来问正知情。山伯被问说因依,

  不敢抬头淫淫啼,受尽苦楚无依倚,

  今见大人如见天。相公起来问一声,

  年兄因何来作城,近前相见让上坐,

  姓冯元礼是弟名。山伯说起心头酸,

  为因得中状元郎,李立招亲我不肯,

  被伊陷害苦难当。昏君无道听信伊,

  差我番邦五六年,买无马匹不敢返,

  受尽苦楚情是真。可恨奸臣恶心生,

  到此四周又无亲,历尽艰辛共风尘,

  今遇年兄情意重,免遭陷害丧归阴。

  冯爷劝他心放松,尔我同窗同榜人,

  兄台宽心相伴我,弟就注簿完办工。

  山伯见说开愁眉,年兄大恩天地知,

  古说他乡遇故友,久旱得逢甘雨来。

  劝尔忍气共吞声,共伊宰相激无赢,

  等待幽州城工满,同去奏乞君王听。

  且说英台在家中,敬奉公姑用女工,

  不料公婆身病故,身烦受恼守空房。

  公婆身死归黄泉,家资费尽苦千般,

  情愿一身受饥饿,变物买棺葬公婆。

  一春过了又一春,终日烦恼忆着君,

  一去七年无信息,不知君身死共存。

  官人一去受奔波,不知功名有共无,

  伊说有官就回返,长久不回是如何。

  一去至今六七年,家破人亡实惨凄,

  着去寻夫身有难,不去寻君无所依。

  拜辞祖先就起行,沿路借问到东京,

  并无分文做盘费,靠将书琴引路程。

  一路无戚又无亲,日来缺食夜缺眠,

  未几行路日又暗,暂且前村求安身。

  日落西山暗幽幽,紧行几步到扬州,

  各处闭门无人问,扣门好言便哀求。

  无人应答心头忙,乡前里后叫无人,

  正是在家日日好,果然出外朝朝难。

  扬州路店一王婆,近前借问心喜欢,

  开门看了英台女,请入店内说千般。

  英台说乞王婆听,妾身家住越州城,

  万望妈妈借一宿,明早即速就起行。

  王婆听说心头松,尔是越州值家人,

  因何孤身来到此,共吾详说咀知通。

  英台实说王婆知,我身姓祝名英台,

  来寻儿夫梁山伯,那因日暗借宿住。

  王婆见说笑吟吟,原来状元个夫人,

  因何拔涉来到此,且住草店暂安眠。

  英台听言心带疑,恐畏儿夫再娶妻,

  那时将妾来抛弃,不成进退两迟疑。

  扬州讨伐小二哥,平生光棍又风流,

  听知宿店单身女,假意入内去得见。

  看见英台心喜欢,走入店内问平安,

  假意近前嘻嘻笑,就问娘子说千般。

  英台听问告伊知,我是越州祝英台,

  欲寻丈夫梁山伯,往京七年无返来。

  小二近前说一声,娘子何不配亲情,

  劝尔稳心嫁乞我,嫁乞别人亦无妨。

  英台听说面变方,痴想枉费尔心肠,

  愿守清贫不嫁尔,肯改名节世上传。

  小二死从会交缠,尔夫已死勿想伊,

  不敢骗尔去做妾,家中并无草头妻。

  王婆答声语呵呵,尔咀此话真痴哥,

  娘子官家人妻子,乞食思想糯米糕。

  小二看见心呆痴,就欲在此做夫妻,

  尔身不能光脱去,英台叫救心都忙,

  我是儒门人妻子,强掠妾身做妻房。

  王婆开口就骂伊。幸逢官府出街中,

  差役听见闹猜猜,就将棍棒掠出来,

  三人绳缚做一索,小二王婆共英台。

  相公吊上便问言,一男二女是啥人,

  因啥店内这噪闹,婆子从头说得通。

  王婆告禀从实招,小娘官家个妻儿,

  小二调戏伊不从,胆大强掠做夫妻。

  太守发怒语猜猜,叱骂狂徒狗奴才,

  当场重打四十板,差人带押回衙中。

  三人带来到班房,小二王婆带一绑,

  吊上妇人来盘问,从头实说我知情。

  英台跪落禀一声,小妇从头诉爷听,

  因寻儿夫梁山伯,正是单身此路行。

  相公听说心便知,将许小二带上来,

  大胆欺占良家妇,问定绞罪尔一个。

  小二着惊心慌忙,因见娘子在店中,

  伊说无婿我无(女么),正托王婆做媒人。

  就送聘金乞伊收,不知啥意后来休,

  伏望老爷公心断,不敢欺占只情由。

  太守听着怒起来,就骂狂徒狗奴才,

  再责九十问定罪,乞望免死受磨刑。

  再审妇人问来情,尔夫家住啥州城,

  平日所做啥技艺,从实从头咀我听。

  英台告诉有主张,夫名山伯身姓梁,

  家乡住在务州府,赴试七年未回乡。

  千山万水再得到,辛勤赶路受艰辛。

  太守听知此根由,随时出位请夫人,

  英台见说皱双眉,声声句句乞怜哀,

  小妇乃是裙钗女,称声夫人从何来?

  太守请起说伊听,山伯是我同年兄,

  尊夫状元我榜眼,共我同榜且知情。

  英台见说那是啼,并无佳音报到家,

  啥人赴试都回返,不知缘故是再年。

  太守回言咀伊听,奸相欲招伊亲情,

  年兄不肯被瞒奏,北番买马未回程。

  英台啼切细思量,冤家亏我无落场,

  今去东京君未返,再得伊身回家乡。

  太守劝嫂心勿悲,吉人自有好报为,

  我亦离家来到此,未知何日会回归。

  持出纹银二十两,送乞夫人做盘缠。

  英台作揖称谢言,老爷搭救难中人,

  此去见夫身回返,铭心刻骨不敢忘。

  行过扬州一座城,想着我君心头酸,

  做啥生来命多难,今来勤路受风霜。

  行人山林险中险,山路崎岖步难移。

  遇着贼人团围住,吼吼叱叱震动天。

  英台哀求泪纷纷,心惊胆战都失魂,

  若欲我琴就送尔,若是欲银无分文。

  贼人叱骂语苍苍,此一姿娘不畏人。

  吾今错掠无错放,掠入营内见大王。

  贼王一见问来情,妇人值处啥姓名。

  千军万马无放过,缘何单身路上行。

  英台告诉大王知,小妇越州祝英台。

  因欲东京寻夫王,不识路途错行来。

  大王见她就动心,欲晋寨内做夫人。

  尔说路上多辛苦,同我孤家帐内眠。

  英台见说泪纷纷,提起纲常共记着,

  烈女不肯嫁二婿,忠臣不事二朝君。

  大王怒叱骂一声,尔贞大胆不知惊,

  千军万马尚怕我,单身女子敢不听。

  英台啼切诉苦情,情愿一死留其名。

  我心贤贞如铁石,树正狂风打不斜。

  大王叱骂祝姿娘,尔欲性命归本乡,

  若是反逆不从我,一刀二断不放饶。

  英台咀乞大王听,欲我相从决不成,

  我身愿做刀下鬼,名传青史人钦佩。

  大王怒气面都红,心内欲杀又不甘。

  等待伊身回心意,从我孤家结同房。

  英台不禁泪纷纷,目汁流落就腹吞,

  身遭刀死我不怕,百年夫妻二路分。

  心内思君愁万般,日来受饥夜受寒,

  日夜啼切眠不得,且抱书琴改愁弹。

  更深半夜静沉沉,弹起书琴好声音,

  弹出一调昭君怨,哀哀怨怨愁人心。

  大王听见心头烧,听许琴音实是强。

  此人不是世俗女,世间难寻此姿娘。

  就命手下请出来,大王一见行近前,

  可叹娘子真烈女,一时冒犯都不知。

  殷勤施礼说千般,有眼不识认泰山。

  便送金银共路引,别处强人不敢犯。

  再三叮咛娘子知,寻夫见面信回来,

  千万到此来巡视。我是为事好秀才。

  吩咐手下啰啰听,送此妇人出山营,

  指点路径乞伊去,莫得吼唬伊半声。

  本篇根据路工先生提供抄本编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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